日本政府补贴日企撤离中国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时间:2020-08-06

7月17日,日本政府公布了首批提供补贴的 87家日本公司名单,共计6.53亿美元,协助在华日企撤离中国。尽管补贴经费不多,但却体现了日本政府推动所谓供应链多元化战略已经迈出了其实质性步伐。这87家企业中,30家将把生产线转移至越南、泰国等东南亚国家,其中大企业8家,中小企业22家,业务以医疗和零部件加工为主。57家将搬回日本,其中大企业17家,中小企业40家,企业业务主要集中在口罩生产、消毒液和汽车零部件三个领域。

这是自4月12日日本政府宣布将出资22亿美元协助日本企业撤离中国以来所公布的第一批企业。日本政府补贴日企撤出中国主要基于以下三个方面原因。第一,从国际环境和突发性因素方面来看,伴随着2018年以来的中美贸易摩擦,以及2020年新冠疫情中国封城停工的政策措施让日本相关企业受损、零部件供应延迟,造成日本国内企业延迟或终止生产。为了避免对中国产业链的过度依赖,寻找对冲风险的方法,日本政府通过补贴让部分企业从中国转移,寻找其它投资国家或让企业回归本国。7月,日本经济产业省发布《2020年版贸易白皮书》,强调日本需要审视产业链中的瓶颈,从而打造一个灵活且富有弹性的供应链,准备应对下一场危机的爆发。第二,从日本对关键物资的储备来看,这也是日本政府降低在进口防疫物资方面依赖度的举措。此次转移有58家企业与医疗相关,占转移总量的67%。第三,从在华日企的投入产出比来看,2015年开始随着中国用工成本提高,日元贬值,劳动密集型产业成本上升,日本国内开始讨论撤离中国的可能性。

目前,在华日资企业共约35000家,此次撤离数量占总量约2.5‰,日本拟发放补贴金还有三分之二尚未申领。根据目前的趋势和日本补贴金额的限制,可以预计有95%以上的日企依然会留在中国,但是对于日本政府公开补贴企业转移生产线的举措,中方依然要保持谨慎的态度。日企生产线撤出中国,随之而去的不仅是工厂,还有专利技术、人才、就业机会等,这可能加剧第四次全球产业重构的步伐。2020年中美在战略竞争的轨道上进一步加快滑行,中国不仅仅需要日本的力量来平衡美国的压制,也需要日企在中国的发展过程中优化本国供应链配置,推动经济增长、增加就业。

日本后续还会公布第二批、第三批等撤离名单,同时其它国家的外资企业也有撤离中国的情况。中国要针对外资企业撤离的不同原因做出不同的应对策略,认识并充分发挥自己在供应链、疫情防控和市场容量方面的优势,保持战略定力。面对日企产业链的异动,中国需要不断提高对外开放水平,改善投资和市场环境,使得作为利润导向的企业主体难以放弃中国市场。

在中美经济面临巨大脱钩压力的背景下,日本政府会权衡在华日企撤离与否的得失。出于政治安全等方面的考虑,日本政府还是有较大可能会附和美国,与中国保持距离,包括跟随美、印、澳等国的行动参与制裁中国企业等。例如,7月28日,日本自民党“规则形成战略议员联盟”决定,9月正式向日本政府提交一份禁止抖音等中国企业提供APP和软件的议案,这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日本有意成为“五眼联盟”的“第六只眼”的动向。不过,日本政府同时也希望加快振兴本国经济,因此在经济问题上可能也不会对美国亦步亦趋,与中国“脱钩”或翻脸,因为那将极大地损害日本本国和海外企业的利益。这也是日本虽然补贴企业撤离中国,但是在公布名单的方式上选择低调的原因。日本政府的微妙态度及其对华可能采取的下一步经济外交行动仍值得高度关注。

 

(作者:赵菩,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经济外交项目组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