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新内阁中的华人角色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时间:2020-04-30

从马来西亚新内阁中的华人角色看穆希丁组阁

摘要:2020年3月9日,马来西亚第八任首相穆希丁·亚辛在宣誓就职一周以后正式宣布了其首任内阁的全体成员。在本次新内阁名单中,仅有1名华人部长及3名华人副部长,与上届内阁相比华人成员比例下降约20%。本文将通过分析本次进入内阁的4名华人政客的出身及经历,试分析首相穆希丁组阁选角的特点,同时就内阁中华人数量及人员的变动对华社权益造成的可能影响进行探究。

2020年3月9日,马来西亚第八任首相穆希丁·亚辛在宣誓就职一周以后正式宣布了其首任内阁的全体成员。穆希丁的新任内阁共设32名正部长及38名副部长,与前任马哈蒂尔第七次内阁28名正部长、27名副部长相比,内阁人数有所增加;穆希丁在本届内阁中亦不设副首相一职,而改为由4名高级部长协助首相调节各部门工作。

有学者分析指出,此次内阁或被称为马来西亚史上“最单调内阁”——本次内阁是马来西亚历史上马来人土著占比最高的一届内阁。在本次新内阁名单中,仅有1名华人部长及3名华人副部长,约占内阁人数5.2%;而上任马哈蒂尔内阁中共有5名正部长及9名副部长由华人担任,约占内阁人数25.5%。

作为马来西亚三大族群之一,华人在马来西亚政治中扮演的重要角色是不能被忽视的。本次进入内阁的4名华人政客何许人也,穆希丁为何会选择他们?华人在内阁中数量的减少又可能会对华人在马来西亚政治中的地位、对华社的权益带来什么影响?

“入阁”华人政客:面孔有新旧,本外行兼具

本次内阁中首次任命的四名华人成员分别为交通部长魏家祥,国际贸易及工业部副部长林万锋,教育部第一副部长马汉顺,以及种植及原产业部长黄日昇。4月20日,穆希丁宣布委任民进党主席张庆信出任首相对华特使,成为内阁第五位华人成员,职位等同于部长级别。

魏家祥,马华公会第十一任总会长,柔佛州亚依淡国会议员。自2001年担任马华公会青年总团教育局主任始踏入政坛,至今已有10年政龄。2004年,他首次当选国会议员,于2008年受任成为马来西亚教育部副部长,2014年成为马来西亚首相署部长。2018年,他正式接任马华公会第十一任总会长。

马汉顺,马华公会署理总会长兼马华公会霹雳州联委会主席。曾担任霹雳州州议员,2009年、2013年也受委为霹雳州唯一的华裔行政议员,掌管卫生、公共交通、非伊斯兰等事务。2018年成为马华公会署理总会长。

林万锋,马华公会副总会长兼马华公会马六甲州联委会主席。曾担任马六甲州议会议员及马华公会马六甲州支会多项职务。

黄日昇,马华公会前任副总秘书,柔佛州丹绒比艾国会议员。2008年首次当选成为国会议员并在2013年再度当选的他,在2018年大选中以微小差距惜败,但在2019年补选中他再次获得成功。2008年他曾受任成为马来西亚青年及体育部副部长。

从出身政党来看,四名华人政客来自马华公会,并均在马华公会中担任高级党职。这一分布状况看似单一,但也确实是现有执政党条件下穆希丁能做出的最大限度选择。一方面,马华公会是穆希丁政府执政党中唯一的华人政党,其他的政党大多是以其他族群为主,担任高级党职的华人少之又少,“入阁”更是难上加难;而另一方面,拥有较大华人比例的党派民进党,因国会席位及影响力不足,即使“入阁”也只能由该党党魁担任较为边缘化的职位,恐怕于民进党自身而言亦不情愿。在本届内阁中受穆希丁委任成为国家团结部副部长的民进党主席张庆信,就因职位与从政资历不符而缺席部长的宣誓典礼,并拒绝担任这一职位。

从从政经验来看,魏家祥、黄日昇为国会议员,并有曾经进入内阁担任部长或副部长的经历;而马汉顺、林万锋则是本次入阁的新面孔,先前也并非是国会议员。两位虽然是内阁的新人,但是在马华公会党内都是极有影响力的角色,担任重要职位,并拥有较高的支持率。在华社权益问题上,如爪夷文课题、拉曼大学拨款课题等,两位都曾发表数篇锐评,积极捍卫华社的权益,赢得许多华人民众的支持,是华人政客中十分亮眼的角色。相信魏家祥及穆希丁挑选这两位新人“入阁”,虽有政治委任的因素,但也是根据两位在政坛上的积极表现而做出的慎重考虑。

从专业背景来看,交通部长魏家祥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交通工程硕士、马来西亚工艺大学交通规划工程博士,交通部的工作可谓是其“本行”。这也是穆希丁内阁的一大创新点所在,即起用专业人士,“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除了魏家祥,穆希丁还委任了联昌国际银行集团(CIMB)首席执行员,无党派人士扎夫鲁·阿齐兹担任财政部长,曾担任澳洲塔斯马尼亚大学讲师的土团党宣传主任穆罕默德·拉兹担任教育部长,吉隆坡大学皇家医学学院主席阿德汉姆担任卫生部长等,这是对以往政治委任风气严重的现象的革新,可以看出穆希丁建立专业团队的决心。而其余三名政客,虽然专业背景与现职位不相匹配,但是林万锋在任马六甲州行政议员期间有负责国际贸易工作的相关经历,其余两位也已在政坛摸爬滚打数年,拥有一定的行政经验,相信也不会是完全的“外行”。

本次“入阁”的华人政客,有曾经进入内阁的“旧面孔”,也不乏首次进入内阁的“新面孔”;有担任“老本行”工作的专业人士,也有拥有丰富行政经验但是新上手的“准外行”。虽然在经验方面有所差别,但四位政客都是在华社内部有较高呼声的领袖,穆希丁这一选择相信也是在新任政府饱受争议的情况下,为避免产生进一步争议,组建一个较为稳定的内阁而做出的举措。

华社权利:不会受到过大打击

新内阁名单的公布,在马来西亚华社中产生了巨大的争议。一方面,内阁中华人成员比例较上届内阁约减少20%,华社担心非马来人内阁成员的比例的大幅下降会造成内阁的决策更倾向于发展马来人的地位,借而打压非马来族的权益。另一方面,前朝国阵政府执政期间,并未充分考虑华人社会的权益,对华人社会的很多政策都不尽人意,因此让华社深深感受到不公平,从而对马华公会产生不满情绪。华社担心马华公会将“重蹈覆辙”,使华文教育等华社课题在边缘化和被打压的处境待遇中无力挣扎。

但是我们也需要看到,虽然与上届内阁相比,华人内阁成员人数大幅度减少,但是马华公会仅有的两名国会议员均进入内阁,还有两位非国会成员也成功“入阁”,这已经远远高于马华公会在国会中的席位比例。同时,拥有较多华人党员的民进党,也首次获得了一个内阁席位的委任。虽然民进党主席张庆信拒绝入阁,但是4月20日,穆希丁宣布,将重新委任张庆信出任首相对华特使,以协助政府推动马中双边关系,等同于部长职位。从穆希丁的举措我们可以看出,穆希丁在执政党派多为马来人党派的基础上尽力淡化单一种族的色彩,为委任更多的华人而做出了努力。

而至于马华公会,在经历持续多年的党争与三次大选的滑铁卢之后,这次重新获得执政党一席可谓是一次艰难的胜利。希望联盟政府在执政期间一次又一次“伤了华社的心”,反倒让在野为华社利益发声的马华公会支持率得到上升,2019年的丹绒比艾补选中黄日昇的胜利就是证明。因此此次马华公会再度“入阁”,许多华人仍然是对他们抱有很大希望的。若马华公会能继承在野时为华社利益发声的势头,实实在在地考虑华社的利益,并与内阁进行商讨,预计能在下次大选中赢回很多华人选票。但如果还是如同旧马华公会一般,则会产生严重的反噬作用,华人可能难以再给失败重生的马华公会再一次失败重生的机会,马华公会可能无法再度扳回民心。

从穆希丁组阁的诚意及马华公会的发展势头来看,华社的权益在新政府下料想不会受到太大的打击,但华社权利的进一步实现,还要看华人议员后续的态度与举措。若是重蹈往届政府的覆辙,华人的信任票将很难再度扳回。

从穆希丁新政府组阁的华人选角中,我们可以看到穆希丁为建立一个稳定而专业的团队所付出的诚意。穆希丁对内阁专业性、稳定性及多元性的追求,为政府赢得了一部分来自华社的好感。但是道阻且长,若是制定的政策再度激化本已十分尖锐的种族冲突,饱受争议的穆希丁政府必将难以为继。如何制定真正符合马来西亚国情,兼顾各种族利益,顺应大部分民意的政策,是穆希丁政府需要认真斟酌的问题。

邓家骏,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中文出版物《东南亚观察》编辑,研究兴趣:东亚政治与外交、东南亚政治与社会、东亚东南亚语言文学与语言学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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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洲日报,林瑞源:避开争议的新内阁,2020年3月9日,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231097.html,访问时间:2020年4月23日。
[7]星洲日报,林万锋:看直播才知受委 尽力履行副部长职,2020年3月10日,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231000.html,访问时间:2020年4月23日。
[8]星洲日报,马汉顺:处理华社关心课题·尽快摸透教育事务,2020年3月9日,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230927.html,访问时间:2020年4月23日。
[9]星洲日报,首相:助推动马中关系 张庆信受委对华特使,2020年4月20日,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257383.html,访问时间:2020年4月23日。
[10]星洲日报,魏家祥:感谢首相信任 马华入阁全力以赴,2020年3月10日,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231081.html,访问时间:2020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