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枏、李成日:中朝边境延边三合考察记

来源:东北亚研究通讯时间:2023-08-30

近日,受延边大学的邀请,利用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对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龙井市三合镇进行了学术调研。据文献记载,清初将此地为禁山围场,到1874年才开始建屯。1894年清政府在三合设绥远堡,下设12社。1912年民国政府将12设合并成三个社,即四茂社(现北兴村)、四对社(现大苏村)和四百社(现三合村)。1931年前后三个社合并成一个社,开始称“三合社”。1937年改为三合村。1940年划归延吉县(现龙井市)。1949年建国后,设三合区,1958年改为三合人民公社,1983年改成三合乡,1984年三合撤乡建镇。1999年撤销富裕乡,将其所辖行政区域划归三合镇。目前,三合镇下辖三合、大苏2个社区和三合村、北兴村、鹤栖村、富裕村等4个行政村。

三合镇位于龙井市区东南部 50公里处,辖区边境线长66.8公里,东南部以图们江为界与朝鲜咸境北道会宁市(咸镜北道第二大城市、金日成主席的夫人金正淑女士的家乡)隔江相望,从望江阁公园可以俯瞰会宁市全貌。三合口岸是国家一级陆路口岸,是延边地区中朝贸易的主要通道,也是疫情爆发前客流量最多、货物运输量第二(仅次于珲春圈河口岸)的图们江沿岸的边境口岸。

龙井市三合镇风光秀丽,境内群山环抱,气候暖和,日照量充足,享有“延边小江南”的美称,有松茸、大米、苹果梨等特产。松茸是世界上珍贵的天然野生药用菌,不仅可以作为可口美味的菜肴,而且具有多种保健和药用价值,被称为“真菌之王”。三合镇处于吉林省天佛指山国家级松茸自然保护区的核心位置,三合松茸的年产量达到40-50吨,占延边松茸总产量的40%以上,远销全国各地和韩国、日本等国外,三合镇也被称为“松茸之乡”。从龙井进入三合镇的时候,能够看到原全国政协副主席赵南起上将亲自题词的“松茸之乡”石碑。


三合镇望江阁公园

三合镇幅员面积328平方公里。2005年被评为 “省级卫生乡镇”,2006年被评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创建模范乡镇”。2007年5月份被评为省“十强镇”改革与发展试点镇。2008年被评为“国家级卫生乡镇”。2019年2月,全国爱卫会重新确认三合镇为国家卫生乡镇。2022年1月,再次被重新确认国家卫生乡镇(县城)。

三合镇的主要历史遗迹和自然景观包括望江阁、百年故居(北兴村)、三合口岸、汗王山城(朝东)等。此次考察,领略到三合镇的民族文化遗存以及当地的文化建设,获益匪浅。


望江阁上一眼瞭望图们江

龙井市三合镇蕴含汉、满、朝鲜族等多民族文化。汗王山城位于龙井市南部,图们江北岸,龙井市三合镇驻地8.5公里处的汗王山上,隔图们江与朝鲜咸镜北道的会宁市和游仙郡相望。山城始于金代。据传由十四世纪中叶至十五世纪中叶建州女真斡朵里部酋长,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儿所建(参考:石洁、“建州女真斡朵里部在图们江流域历史活动探究”,延边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5年)。汗王山山城面积大,防卫体系完备,水井、水源地、祭坛、居住址等一应俱全,具有防卫性山城一切的特征和条件,“为我国东北地区防卫性山城保存最好的一座”。专家对其评价为“汗王山城对清前史、边疆史、边疆民族史、边疆民俗史的研究起到促进作用,并极大地丰富和扩展了清前史的研究内容,甚至对清史工程的研究产生推动力和积极的影响力”。

汗王山城被批准为吉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作为清帝先祖的发祥之地、建州女真崛起的摇篮,汗王山城具有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因此,三合镇正在进一步挖掘、保护、开发汗王山城遗址,加大人力、物力及财力的投入,使汗王山城遗址能够在保护中加以利用,真正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汗王山城遗址

三合镇是中国朝鲜族的主要聚居地之一,镇内保存大量的朝鲜民族特色古宅。北兴村“百年故居”是龙井历史最悠久、保存最完好的朝鲜族民居,距今已有140多年历史,是省级重点保护单位。为了有效保护、开发、传承该文化资源,2022年,北兴村通过招商引资,引进延边不咸山舍文旅有限公司,拟投入5325万元建设乡村振兴朝鲜族民俗文化产业发展建设项目。该公司总经理王立夫介绍,“企业计划分二期对33栋现有房屋改造提升及院落加建扩建,开发集朝鲜族特色民宿、生态种养殖、亲子体验、鲜果采摘、康养基地等为一体的综合性旅游项目”。随着项目的实现,将依托对现有房屋改造提升及院落加建扩建,让三合镇的百年老宅和朝鲜族传统文化得以传承和延续,同时加建新式建筑来丰富民居的现代性和功用性,将传统与现代融为一体。


三合镇北兴村的朝鲜族百年故居

不仅如此,三合镇还保留着朝鲜半岛古老的传统文化。其中“数千”(시천)极具代表特色。数千是古老的纸牌游戏,起源于17世纪朝鲜肃宗时期。据传“为译官张弦把中国明朝的马吊牌简略而成的”。数千在朝鲜半岛传承历史至少也有四、五百年。这种游戏在中国其它民族中早已不见,甚至在今天的朝鲜半岛也已经失传,只有中国的朝鲜族仍在传承。“老人们一边玩数千一边唱歌,唱的音率如同朝鲜族民间曲艺‘盘索里’(판소리),”且招数繁多,技巧性很高,是“研究古代东亚棋牌类游戏战略战术的珍贵资料。”

目前,数千主要还在龙井三合镇的老年人中流行。为了保存这一文化,数千被列入第二批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2005年,三合镇政府为推广数千,成立了三合镇老人数千协会,为开展活动提供了条件。不仅如此,三合镇政府还在继承中进行创新,已开发成文创产业,在旅游产品中推广,让更多的人学会这种珍贵而古老的游戏。

2022年5月2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中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6月2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再次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很多重要元素,共同塑造出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

吉林省以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党政领导高度重视三合镇的发展。2022年2月,吉林省委书记景俊海亲自到三合镇进行考察,强调大力实施兴边富民行动,对于推进乡村振兴、巩固边疆边防、维护国家安全意义重大,并要求充分发挥政策引领和项目支撑作用,把产业做大做强,推动边疆繁荣兴旺。2019年12月,吉林省委书记巴音朝鲁经由三合镇对朝鲜进行了友好访问。

三合镇党委书记朴虎范信心十足地讲,通过“十四五规划”的实现,三合镇将会得到全面而高质量的发展。通过此次对龙井市三合镇的考察,可以看到三合镇结合自身实际和优势资源,也看到了当地干部们的热情和辛勤努力。他们正聚焦发展边境特色产业,继承和发挥当地的多民族文化传统和优势,有力有效推进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各项工作,走出了一条乡村全面振兴的新路径。

 

作者:李枏,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李成日,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
来源:东北亚研究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