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卡申:俄乌冲突背后隐藏的信息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时间:2022-06-27

近日,俄罗斯高等经济大学欧洲与国际综合研究中心主任、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成员瓦西里·卡申在Profile网站发文,对俄乌军事冲突的实际情况、进程和动态进行了梳理和总结,并对冲突走向进行了判断。现将该文编译如下,供参考。文章观点不代表欧亚新观察工作室立场。

特别军事行动的开始对俄罗斯社会,特别是商业、政治和知识精英来说是一个剧烈震荡。这不仅从根本上改变了俄罗斯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而且成为30年来社会最深刻变化的触发因素。可以说,整个政治经济模式正在发生变化。变化的发起者是现任政府。然而,尽管发生了革命,但许多情况迄今仍不明朗。

乌克兰的冲突总体上以创纪录的虚假信息和造假为特征。“高质量"的西方媒体已经进入战争宣传模式,他们所唤起的联想甚至不是冷战,而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俄罗斯新闻界受到严格的法律限制。关于战斗,没有任何一方的信息来源可以被认为是可靠的。

虽然不是乌克兰问题专家,但我将尝试梳理和总结冲突的实际情况、进程和动态。

何时以及为何决定发起特别军事行动?

根据俄罗斯领导层的多次声明,特别军事行动已成为经典的“预防性战争”。预防性战争是考虑到冲突不可避免并试图以先发制人行动而开始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从总统和其他高级官员的讲话中可以判断,乌克兰军队可能会对顿巴斯发动袭击。

鉴于乌克兰军事能力的提升,如果没有俄罗斯军队的直接和公开干预,解放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和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是不可能的,这种干预不可能仅局限于顿巴斯地区。因此,无论如何,俄罗斯至少会处在与2022年2月24日相同的位置。实际情况会更糟——乌克兰的军事能力迅速增长,如果受到攻击,基辅将拥有战略主动权。

俄罗斯不能放弃为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而战。这种位置的让步将导致俄罗斯国内政治不稳定。乌克兰军事能力的发展和美乌在军事领域合作的本质是俄罗斯领导层在顿巴斯发动进攻的假设的基础。

过去一年来,俄罗斯官员多次表示:乌克兰正准备武力解决顿巴斯问题。高层讨论了美国对乌克兰“军事发展”的援助。当然,由于前几年俄罗斯社会已经习惯了“人民共和国”局势的周期性升温和降温,类似的报道很少受到关注。

考虑到声明和其他事件的动态(例如,2021 年春季乌克兰周围紧张局势的加剧),可以假设为全面冲突作准备的决定不会早于 2021 年 1 月至 3 月,但也不会迟于10月。

这一时限限制了莫斯科为大规模冲突作好军队和经济准备的能力。在这段时间里,军队的系统问题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俄罗斯武装部队的主要问题甚至不是缺乏技术装备,而是其结构不足以应对如此重大的军事冲突。特别是决定战斗进程和性质的因素是地面部队人数少(2021年为28万人),其中只有一部分可能被派往乌克兰。因此,从特别军事行动一开始,俄军就不得不对数量上占优势的敌人发动进攻。

与此同时,在整个2021年和2022年初,人们为与美国达成妥协进行了积极的外交努力,以避免局势恶化。然而,很可能早在去年年底,人们就不太相信这一计划能够成功。

俄罗斯方面是否掌握了有关乌克兰准备进攻顿巴斯的可靠情报,或者是否只基于乌克兰军事准备的估计,仍然是历史学家需要研究思考的问题。

特别军事行动的准备是在严格保密条件下进行的。即使在国家机器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在乌克兰附近集结军队不是秀肌肉,而是实际行动的前奏。部分原因是,导致与西方关系完全破裂的大规模军事冲突将不可避免地引起俄罗斯社会中支持“全球化”的部分民众,包括相当一部分商界人士的强烈抗议。

随着军事行动的开始,潜在的反对党被边缘化,实际上被西方自己的无能行动所摧毁,西方首先对俄罗斯企业实施全面制裁,其次开始“取缔”俄罗斯文化活动,无差别地整治所有俄罗斯人。任何对特别军事行动提出太多问题的人都会自动变成俄罗斯的贱民、叛徒、西方的帮凶。沉默或移民成为特别军事行动反对者的命运。

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与期望

俄方专门制定了行动目标,并且尽可能含糊其辞。事实上,确定特别军事行动的最初任务是希望阻止乌克兰对顿巴斯的袭击以及随后的艰难战争,这将不可避免地触及俄罗斯领土。

然而,考虑到特别军事行动的高昂代价,下一步俄罗斯已不再局限于保卫2月24日的控制线。与此同时,俄方避免明确固定这些目标,显然意识到这些目标可能随着军事行动的进行而发生变化。没有规定明确的军事行动目标会给俄罗斯领导层带来不利的国内政治影响,但这样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显然,莫斯科考虑了几种可能的战争发展方案。在这种情况下,重要的是分享俄罗斯社会(以及其他国家)对冲突进程的期望和国家军事政治领导人的期望。这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多年来,国内宣传以一系列明显的事实为依据:乌克兰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是世界上最腐败的国家之一;该国从未从1990年代的危机中恢复过来,处于严重、长期退化阶段。然而,对这些情况的强调转移了人们对这些情况的注意,即由于美国及其北约盟国的援助,乌克兰的军事潜力得到了系统性加强。专家们都知道乌克兰在军事上正在变得更强大(这一过程在 2020-2021 年加速),但在公众意识中,这一信息被乌克兰作为一个失败、荒谬的国家的形象所取代。

俄罗斯宣传机构未能及时发现这一问题,是特别军事行动政治准备中的一个重大失误。一场全面、血腥和旷日持久的冲突的爆发震惊了全世界的电视脱口秀观众和公众知识分子。结果是他们对这一矛盾进行了混乱的解读,将公众对特别军事行动的期望投向俄罗斯领导层,并在此基础上解释其行为。

因此,有一些传言说,俄罗斯希望自己的部队受到手持鲜花的欢迎,试图通过对乌克兰领导层施加“斩首打击”来实施“闪电战”,并且根本没有为行动的拖延作准备。与此同时,没有证据表明俄罗斯完全依赖一种假设行动迅速结束的情景。恰恰相反——因为有与之相反的证据。

首先,武器生产在 2021 年全年都有所增加。事实证明,高精度武器的累积库存及其生产能力比西方所认为的要大得多。一些证据表明,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在全国范围内以核查和确认征兵数据的形式对战争动员作了准备。早在2月24日之前,俄罗斯“私营军事公司”就开始积极招募合同兵和战士,并且对预备役人员进行了短期军训。

与“公共专家”不同的是,受过专业训练并身在其中的俄罗斯专家清楚地知道,乌克兰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拥有众多具有实战经验的武装部队。没有人期待“持鲜花迎接”。据我所知,对占领区内的激烈抵抗和大规模游击战的预期占多数(后者没有实现)。有传言说,一些安全部队成员被捕是因为他们报告称乌克兰人将对俄军表示出善意,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纯属谎言。

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北部集结和进攻的主要目的是将乌克兰军队从对莫斯科更重要的南部地区诱引出去。迅速攻占赫尔松州和扎波罗热南部,随后占领顿巴斯南部地区,这是为了避免毁坏克里米亚北部地区、打击罗斯托夫州和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所必需的。

毫无疑问,俄罗斯的军事计划假设乌克兰国家在冲突的头几天或几周因领导层的恐慌而迅速崩溃。这些期望并非毫无根据。前几天,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和被解雇的哈尔科夫地区国家安全局负责人罗曼·杜丁在公开争吵中披露的事实表明,在冲突开始时,乌克兰第二大城市的防御出现了恐慌和混乱。这可能是由于俄罗斯军队在特别军事行动最初几天试图迅速、果断的行动,夺取哈尔科夫,但以失败和惨重损失告终。

俄罗斯军队在最初几天迅速推进,都是以损失惨重为代价的,也与试图在乌克兰领导层引发恐慌有关。然而,这种情况并不是主要的,它的失败在冲突的第一周就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有人打算保卫这座城市的话,向基辅进攻的俄罗斯集团还不足以占领乌克兰首都。这仅仅源于基辅的巨大规模和城市战争的性质。从乌克兰北部撤军早在3月底俄乌谈判结束后宣布为“善意姿态”之前(可能是在两三周内)就开始了。

一场旷日持久的冲突的基本设想已经实现,所有参与者最初都在为冲突作准备——无论是莫斯科、西方还是基辅。这一设想意味着当在西部启动部署动员和拥有北约国家提供武器的新兵团机制时,乌克兰东部的城市将受到保护。

与此同时,冲突各方都担心在战斗行动开始之前向其公民表明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看来,如果及时和如实地向欧洲、乌克兰和俄罗斯人民通报即将发生的冲突的性质,会引发阻力,使战斗行动无法进行。乌克兰的灾难证明了独立民事专家的重要性,他们能够评估国防领域的进程,并向公众通报这些进程。

战争的本质

乌克兰和西方的战略选择——依托城市防御和城市环境中的战斗行动——意味着排除了任何“快速战争”的情况。今天,任何由顽强的防御者用现代反坦克武器、轻型和小型武器防御的中型城市,原则上都不能在不给进攻方造成过多损失的情况下被迅速占领。

21 世纪对顽强防御城市的所有进攻和围攻都持续了几个月,有时甚至数月。在这方面,2004 年底对费卢杰的第二次攻击最典型。武器简陋的民兵占领了这座城市一个半月,抵抗不仅拥有压倒性的技术装备上的优势,而且在人数上也占据优势的美军。

即使攻击方拥有完全的空中优势,对城市的袭击也持续了几个月。防御部队通常规模很小(成千上万的人居住在一个人口数万和数十万人的城市),可以无限期地依靠从当地人民手中夺取食物和药品养活自己。巨大规模的现代城市不可能完全切断它们与外界的联系,大量的库存可以预先集中在城市,并分散在地下室、废弃的车间和其他设施里。

俄罗斯在城市战和特别军事行动开始前(车臣、叙利亚)有着丰富的经验,很可能考虑到了这一点。将冲突缩小为一系列艰苦的城市战将意味着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主要事件将发生在后方,而不是前线。

各国发动这样一场战争的能力取决于社会对经济和人员损失的准备程度,这不仅适用于俄罗斯和乌克兰,而且在较小程度上也适用于间接卷入冲突的欧洲和美国。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的首要任务自然不是加快特别军事行动的速度(冲突仍将持续很长时间),而是限制行动对社会和经济的负面影响。当然,特别军事行动的影响应该与经济制裁的影响区分开来,经济制裁无论如何都会很严重,从莫斯科的角度来看,任何制裁都是无限期的,无论如何都会加强。

俄罗斯进行了一定的动员准备。但对俄罗斯来说,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持战斗强度,使其损失能够被其和平时期的军队消化,并通过部分隐蔽的动员和积极招募合同兵而得到加强。

另一个挑战是保持公共财政的稳定,同时需要为失业而造成的社会支出、战争支出和紧急进口替代支出增加而提供资金。高能源价格导致俄罗斯在2022年的前四个月实现了预算盈余,尽管在这一时期的一半时间里都在进行特别军事行动。

乌克兰经济情况看起来很清楚:国家遭受了严重破坏,GDP 可能下降 30-50%;很可能无法进行应有的播种活动,超过10%的人口已经离开。对运输基础设施的攻击和港口的封锁使情况更加恶化。乌克兰国防工业几乎被清除。随着秋季寒冷天气的到来,供暖季节的中断,很可能发生基础设施危机和能源危机。

事实上,乌克兰国家的运作完全得益于美国和欧盟的资金和供应。同时,泽连斯基总统称,国家每月的预算赤字约为70亿美元,为了让乌克兰能够继续抵抗,美国及其盟国每年将不得不花费1000亿美元,甚至更多。

鉴于乌克兰冲突前的经济和公共财政问题,可以假设乌克兰的外部资金应该在战斗行动的活跃阶段结束后维持多年。特别军事行动成为全球经济放缓以及欧盟和美国通胀加剧的有力因素。

欧洲正面临前所未有的难民涌入问题,这也将是一个长期问题。以前受到特殊监管的武器(例如便携式防空导弹系统)大量落入形形色色的人手中,并且未来可能出现在世界任何地方。在俄罗斯扣押、冻结和丢失的西方资产数量至少与被扣押的俄罗斯资产相等。包括能源部门在内的经济联系中断将对欧洲经济产生严重影响。

谁会赢?

到目前为止,双方总体上都是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行事。乌克兰和西方的计划最初设想,在俄罗斯西部不断组建新的部队,配备来自北约国家的武器之前,将对该国东部城市进行旷日持久的战斗。

据推测,损失的增加,加上前所未有的制裁和同样前所未有的宣传活动,将在几个月内导致公众情绪崩溃,俄罗斯也将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俄罗斯的战略是特别军事行动在早期迅速占领相当大面积的领土之后,只在某些最重要的地区逐步推进,使乌克兰军队遭受最严重的损失,并逐步摧毁支持乌克兰军队的后勤基础设施。俄罗斯还试图通过自己的经济报复和在乌克兰领土上有针对性地猎杀西方人员(消灭雇佣军、顾问等)来增加西方对抗的代价。

在至少 30 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冲突在强度、规模和技术水平上可与乌克兰现在发生的情况相提并论。这不是在中东针对穿着拖鞋、手持生锈机枪和 RPG-7 的伊斯兰主义者的行动。这是一场大致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冲突(鉴于西方对乌克兰的无限物质和信息支持)。三个月来,双方都遭受了许多痛苦的打击,经历了许多严重的挫折和灾难。

在乌克兰方面,这些显然是冲突开始时俄罗斯军队在南部的突破和快速推进,8000名马里乌波尔驻军的阵亡和俘虏,在顿巴斯其他地区的战斗中,乌克兰武装部队的一些大部队被击败,在南部方向的一系列反攻尝试均未成功。

在俄罗斯方面,在特别军事行动开始的前几周,快速进攻的部队伤亡惨重,“莫斯科”号巡洋舰沉没,在乌北部的行动中遇到严重的战术失败,在别洛洛罗夫卡附近穿越北顿涅茨河的一系列尝试均不成功,且代价高昂。

个别事件本身并不能使我们全面了解战斗的进展情况。在1941年的头几个月里,苏联红军不时会在战术上给进攻的国防军造成惨痛的失败,而德军的优势是无可争辩的。在战争的最后一年,德国人周期性成功地对盟军发动了反击,夺回了一小块领土,给盟军造成了损失,俘获了苏联和美国俘虏。

现在双方对敌人损失的估计都是毫无意义的。这些信息只能被视为宣传。有可靠的视频和照片证据的情况除外。乌克兰关于自身损失的数据很少,而且明显不真实可信,俄罗斯的最后一次数据出现在 3 月底。各种业余和专业团体提供的 OSINT 数据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完全不可靠的——它们被情报部门操纵,有时使用复杂的技术造假。然而,最近几天,乌克兰方面不得不承认其损失很大。泽连斯基总统表示,仅在顿巴斯,乌克兰每天就有 60-100 军人死亡,多达 500 人受伤。

不可否认的是,俄罗斯继续以其合同制军队与动员起来的“人民共和国”和车臣共和国部队联合进行特别军事行动,就像在冲突开始时那样。迄今为止,俄罗斯当局否认有任何动员的意图,并且显然认为,目前弥补损失的机制可以消化这些损失。

俄罗斯当地媒体普遍报道了俄罗斯军人情况,对个别城镇和地区的粗略计算并不能证实西方普遍存在的极高的伤亡估计。与战争的第一个月相比,我们的伤亡率可能有所下降,尽管发生了一些非常血腥和痛苦的事件。

我们也清楚地知道,根据俄罗斯方面公布的资料和照片,乌克兰俘虏的人数估计为数千人。值得注意的是,数百名乌克兰女军人被俘。在战前武装部队中,女性军人占14%,但更多地集中在医疗、通信单位等。她们的被俘应该说明她们所服役的部队遭到了严重失败。

目前,乌克兰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战争动员,并被迫将准备不足和装备精良的领土防御部队派往前线,这是他们最初没有预见到的。尽管有来自西方的武器流入,但往往供不应求。因此,不仅是防御战士,而且前线的战斗部队也有时不得不使用苏联和西方制造的老旧武器和国外的武器。许多关注前线局势的乌克兰武装部队士兵亲属自发出行动(示威、集体请愿)的视频,他们对前线局势感到担忧。他们谈论他们的亲人所服役的部队的困境和环境。

俄罗斯军队在人民共和国部队的支持下,尽管在特别军事行动作战过程中暴露出种种问题(通信、战术无人机、控制系统等),尽管军队人数远远低于对手,俄罗斯军队仍在继续进攻。有关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其他地区活动的数据表明,如果冲突升级,俄军可能会向乌克兰派遣预备队。动员似乎作为一种可能的最后手段。

我们不知道西方提供的武器在多大程度上弥补了乌克兰军事装备的日常损失。至少有一部分供应的武器在运往前线阶段被俄方通过打击仓库和铁路枢纽予以摧毁。任何一个乌克兰军火库都不可能完全弥补损失。在这种情况下,来自不同制造商和不同来源的武器应该会造成训练和后勤方面的问题。

这是一场严重而血腥的冲突,几乎完全发生在乌克兰领土上,对俄罗斯领土的打击是个别的,在心理上是痛苦的。显然,尽管俄罗斯军队面临着许多问题,但他们还是设法逐渐“碾压”了乌克兰部队。只是因为从另一方面来说,错误和问题也不少。这与乌克兰和西方军事领导人的行动有关。此外,空中和地面火力优势仍在俄罗斯方面。

西方对俄罗斯迅速社会经济不稳定的预期落空了,显然是基于对俄罗斯经济结构和政治结构的错误信息。西方国家的资源规模不应被夸大,一些武器的库存和生产能力已经受到限制。

另一方面,乌克兰的永久动员机器将无限期地继续运转,尽管社会的士气正在增长,而进入前线的“人材”的质量正在下降。

转折点可能是在 2022 年秋冬季末,那时乌克兰基础设施的崩溃、供暖季节中断导致的能源危机、燃料和食物的缺乏,以及乌克兰人口生活条件的进一步恶化都会发生。

但很有可能,此时俄罗斯也将面临当前征兵模式的局限性,将被迫开始在战争中大量使用应征入伍者,然后再进行动员。

与此同时,西方国家将面临一系列新的能源问题,这些问题是由于与俄罗斯的关系破裂和通货膨胀加剧造成的。美国将在太平洋面临压力和变动—与中国的竞争以及朝鲜恢复导弹生产和可能的核试验。

在某一时刻,各方结束冲突的理由将开始占上风。最终的领土界定可能取决于停战时前线的位置。至于达成最终政治协议的可能性,由于各方宣布的立场存在巨大差异,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归根结底,冲突的所有参与者都将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影响。任何一方的政治目标都不会实现。

俄罗斯将以巨大牺牲的代价大大扩大其控制的领土,解放顿巴斯,但将失去影响乌克兰其他地区未来的任何可能。特别军事行动的结果是:俄罗斯将继续在欧洲进行旷日持久的军事政治对抗,同时对自身经济模式进行痛苦的重组。这种重组可能符合俄罗斯的长期发展目标,因为战争已成为触发因素,但改革的外部条件将极度艰难。

美国同样也不会实现其目标——彻底削弱俄罗斯的军事和政治力量,使其能够集中精力解决中国问题。尽管俄罗斯经济肯定会受损,但它也将面临严重的军事化,因此,俄罗斯在国防和安全领域的潜力只会增加。新俄罗斯很可能会比旧俄罗斯更饥渴、更凶狠、更强大。

由于获得了宝贵的经验,俄罗斯军队的实力很可能会大大加强。另一方面,由于俄罗斯遭受的全面制裁和其自身的军事化,缺乏经济影响力的俄罗斯将成为比以前更危险的对手。俄罗斯经济已经开始向中国重新倾斜,这将显著提升中国的经济安全和经济影响力。

欧洲经济可能会面临一段滞胀期,而本已积累的高额公共债务将加剧这种滞胀。在能源价格飙升的背景下,一些经济部门最终可能会失去竞争力。

乌克兰将以领土损失、本国经济遭到破坏和移民造成的巨大人口损失为代价摆脱俄罗斯的影响。与此同时,乌克兰内部所有长期存在的问题——腐败、寡头政治的影响、制度的缺陷还将继续存在。所有这些都让人质疑该国在巨大外部援助下能否复苏,能否加入欧盟。

特别军事行动是乌克兰八年灾难的高潮,这场灾难是由大国野心在买办政权统治下的政治弱国领土上发生冲突而造成的,后者试图利用这场冲突。因此,乌克兰已经满目疮痍,俄罗斯、欧洲乃至美国都将遭受重创。这是为固执、无知、傲慢、玩弄激进意识形态和政治煽动所付出的高昂代价——这个悲伤事件的所有参与者在不同阶段都表现出了这些特质。

原文题目:Операция под прикрытием: что известно и что скрывается о конфликте на Украине
原文出处:https://profile.ru/politics/operaciya-pod-prikrytiem-chto-izvestno-i-chto-skryvaetsya-o-konflikte-na-ukraine-1092662/
翻译:尼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