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下一个十年:取代中国、制霸世界?

来源:南亚研究通讯 时间:2022-05-17

导言

属于印度的十年真要来了吗?冷战结束后,关于印度崛起的预言就不绝于耳,最近这种声音再度甚嚣尘上。虽然印度刚刚经历了极其惨痛的三年,但当前印度却似乎从疫情中全身而退、从俄乌冲突中左右逢源、从中美冲突中坐收渔利、从全球经济低潮屡有斩获。英国《经济学人》杂志预测,由于绝佳的地缘政治环境和运用最新数字技术,印度有望解决经济积弊,成为未来十年全球增长最快的大型经济体,并有望多年保持这一地位。更值得美西方期待的是,印度经济腾飞势必成为全球消费新市场和制造新中心,不仅取代中国的全球经贸地位,还将在地缘政治上直接制衡中国。这种对于印度的美好预期,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关键取决于印度本身够不够争气——目前看,莫迪政府表现确实超出预期,值得高度重视。有鉴于此,南亚研究小组特编译此文,供各位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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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三年,印度厄运连连,并为此承受巨大挫折:疫情造成220-970万印度罹难,而抗疫封锁又导致印经济一度萎缩四分之一,还引发1947年印巴分治以来规模最大的内部移民——城市工人逃回农村。2014年起以来,“政治强人”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领衔印度人民党持有反穆斯林的宗教沙文主义立场,大幅加剧印度宗教对立和社会撕裂。现在,一股高温热浪正肆虐印北部,同时全球石油和食品价格上涨让穷人的生活更加艰难。

然而,在未来十年内,几股力量将汇成合力,成为改变印度经济,改善印国内14亿人的生活,并改写亚洲力量对比的关键力量。技术跃迁、能源转型、地缘政治的转变正为印度创造新的机会,并成为解决其棘手问题的新工具。然而,印度的煽动性政治却是印度的最大威胁。

印度1991年开放以来,经济形势阴晴不定。有时,它被誉为“下一个中国”——一个正在崛起,且充满创新精神的超级大国;有时,它又成为一个无法为国内年轻人带来希望的“人口定时炸弹”,或是让沃达丰和其它天真的跨国公司无功而返的“狂野西部”。

过去十年中,尽管印度已在经济数据上超过很多其他大国,这个过程始终被阴影覆盖:印度并未掀起当年让东亚经济崛起的制造业浪潮,也没有建立足够的大公司以吸引资本、促进发展。其碎片化的国内市场和大量非正式雇佣几乎没能提供优质工作岗位。

然而,随着印度新冠疫情形势好转,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新增长模式已然出现,其关键在于本土技术的崛起。随着技术成本下降,莫迪政府推出国家“技术栈(tech stack)”:一套国家赞助的数字服务系统,将普通人与电子身份、支付和税收系统以及银行账户联系起来。

这些平台快速普及,正在迫使印度庞大的低效非正规现金经济转变为面向21世纪的现代经济,这推动了世界仅次于美国和中国的第三大创业基地蓬勃发展。

除此之外,全球经济发展趋势,正在造就更大规模的产业集群。由于云计算和全球软件工人短缺,全球IT服务行业规模十年内翻了一番。除印度外,西方企业每年还能在哪里找到五十万名新工程师?

投资印度可再生能源也掀起热潮:印度太阳能装机容量全球第三,并且正在开发用可再生能源制备的氢能,既“绿氢”。随着多国企业都重塑供应链以减少对华依赖,在莫迪政府260亿美元的补贴计划推动下,印度作为全球制造中心的吸引力已大幅上升。西方国家还热衷对印推进国防和技术合作。

此外,印度还建立了一个直接、实时的数字福利系统,以将更多补贴直接分配给拥有投票权却很少从经济改革中获益的普通民众。印度已在36个月内向约9.5亿人支付共计2000亿美元。

这些变化不会为印度带来韩国或中国曾经造就的制造业繁荣,东亚制造业奇迹曾创造出足以吸纳农业领域所有劳动力的海量就业机会。这些变化也不能解决极端天气或法院案件积压等深层次问题,但解释了为什么印度2022年将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经济体,并可能多年保有这一地位。印度经济增长可带来更多财富用于人力资本投资,尤其是医院和学校。

这一切归功于谁?在印度经济增长过程中,“机遇”发挥重要作用。印度没有制造中美经贸摩擦或云计算平台,但却从中大幅受益。印度政府渐进式改革的不断积累也是如此,其数字身份计划和国家税收全新体制要是放在十多年前都只是梦呓狂想。

莫迪政府也做出很多正确决策,如支持“技术栈”和直接福利,并坚持缩小非正规经济的规模。政府购买太阳能设备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发展。金融改革使新兴公司更容易上市,而劣质公司更易破产。莫迪在选举中享有高支持率,甚至反对派也预计他在2024年大选后连续掌权,这保障了印度经济政策的连续性。

然而,在接下来的十年里,莫迪政府的主导地位有转变为专制的危险。印度人民党敌视穆斯林,并以此巩固自身政治地位。印国内企业对此并不担忧,认为莫迪可以控制紧张局势,资本外逃规模有限。但是,暴力和不断恶化的人权形势可能玷污印度名声,阻碍其融入西方市场。印度人民党在一个庞大而多元的国家中追求宗教和语言整齐划一,可能反过来破坏印度社会稳定。若该党将印地语立为“国语”,全印最富裕的几个纳税大邦都可能滋生愈演愈烈的分离主义运动。

另外,专制倾向将降低莫迪政府决策质量。政府咄咄逼人,报复性拉拢官僚机构欺压媒体和司法机构。2016年,莫迪的“废钞令”显示了其冲动的一面。一个缺乏制衡的强人最终不仅危及民主,还会危及经济——想想土耳其的埃尔多安(Erdogan),他对通胀的奇怪态度引发了土耳其的货币危机。

此外,鉴于印度人民党对外国资本的矛盾态度,印度民族复兴运动有可能落回保护主义窠臼。印人党喜欢来自硅谷的支票,但对在印度竞争的外国公司却高度警惕。莫迪政府目前的定向补贴可能会恶化为固步自封和任人唯亲——这些趋势长期以来构成阻碍印度经济增长的桎梏。

印度要抓住时机!

对于印度而言,未来几年实现7%或8%的经济增速将成为举世瞩目的成就,并使大量人口脱贫。命运眷顾、丰厚遗产、务实决策将为印度未来十年创造新机会。这是印度的,也是莫迪的机会。

 

本文编译自《经济学人》2022年5月13日文章,原标题为India’s Next Decade: The Indian economy is being rewired. The opportunity is immense—and so are the stak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