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昌:对于朝鲜半岛无核化策略的思考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时间:2022-05-16

[摘要] 近年来,朝鲜半岛无核化是国际政治的焦点,但朝鲜拥核已经既成事实。深入分析朝鲜难以弃核的原因有“十大理由”,既有国内政治的需要,也有国际战略的考量。美国对朝始终实施敌对和遏制政策,美朝之间一直处于停战和军事对峙状态,但近年来美国的对朝战略正在悄悄地发生转变,即“由战略向策略的转变”。维护国际核不扩散是中国的原则,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是中国的立场,在朝鲜有核的情况下维护半岛的和平和稳定应该成为我们的外交政策的首要选择。但半岛问题复杂,中国对朝鲜半岛无核化策略几经演变,其中的经验和教训值得吸取。

[关键词] 朝鲜半岛无核化;拥核;弃核;扼制政策;严厉制裁


朝鲜展示的新型洲际导弹,其发射车尺寸比“火星-15”导弹发射车大。
2020年10月,朝鲜在劳动党建党75周年阅兵式上公开的新型洲际弹道导弹被认为最有可能搭载多弹头,该导弹尺寸比“火星-15”更大,发射车也从“火星-15”的9轴增加至11轴。值得注意的是,金正恩在此次报告中也提及了该导弹,“11轴自行发射架车所搭载的巨型导弹充分显示了我国核武力所达到的最高性能和打击能力。” 来源:中国网。


七十多年以来,朝鲜半岛一直是世人关注的一个焦点。围绕朝鲜的核问题,半岛周边大国的战略竞争加剧。近30年来,实现半岛无核化成为周边大国的战略追求。世人往往把朝鲜半岛的无核化,单纯地看成是朝鲜的无核化,以为只要朝鲜弃核,朝鲜半岛就无核化了。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朝鲜自金日成以来,一直主张朝鲜半岛的无核化,並为此与韩美等国多次发表宣言,宣称将致力于半岛的无核并愿意为此做出努力,但至今举步维艰;美国对朝无论采取“战略忍耐”还是“极限施压”并未能让朝鲜屈服,严厉制裁也成效甚微。时至今日,朝鲜拥核已成既定事实。朝鲜真的可以弃核,半岛真的可以实现无核化吗?这是一个待解之谜。中国对于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战略一以贯之,但策略却几经演变。认真思考这些策略的演变将有助于今后我国半岛无核化战略的推进。

一、朝鲜难以弃核的十大理由

(一)拥核是朝鲜三代领导所取得的成果。朝核武计划,始于金日成,突破于金正日,完成于金正恩。三代领导人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不懈努力,在实践中百折不回,终成正果,弃之何易。

在二战结束时,金日成就已经看到了原子弹的巨大威力。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朝美止步于三八线。期间,麦克阿瑟不止一次恐吓,要使用核武器攻击朝鲜。但朝鲜明显缺乏反制手段。朝鲜虽然缺乏能源,却有丰富的天然铀矿。紧张的国际局势的和国内军事力量的薄弱,坚定了朝鲜进行核研究的决心。1953年,当战争刚刚结束,国内建设百废待兴之时,金日成便对朝鲜高层表示,一定要拥有核武器,他认为:“朝鲜国家虽小,但别国拥有的东西都应该有,包括原子弹”。

金正日从1970年代担任金日成的主要助手开始,就直接负责朝鲜核计划的具体工作。在1992年之后,他更是朝鲜核政策的直接制定者。在屡次朝鲜核危机中,金正日都表现得极为出色。他既想通过研制核武达到拥核的目的,又想利用“弃核”的这种手段来换取经济利益。暗中发展核武和明面上的无核化成为他的拥核策略。以至于他一次次逃脱危机。在他执政期间,朝鲜成功地进行了首次和二次核爆。

金正恩作为金正日的接班人,延续其父先军路线,走上了强硬拥核道路。他无所顾忌地一次又一次地冒着“极限施压”和“严厉制裁”的巨大风险,连续通过多次核导试验,最终六次核爆和远程导弹发射成功,宣布成为拥核国,並在核武器的小型化、轻型化、实战化发展上取得了新的进展。

(二)纳入宪法成既定战略。早在2013年朝鲜就以最高人民议会法令的形式把发展核武当成了国家的战略路线。2016和2019年均以“核保有国”法律条文的形式写入朝鲜宪法,正式成为国家战略。宪法是国家大法,为朝鲜拥核提供了法律依据。将拥核写入宪法,显示朝鲜拥核决心。2016年朝鲜党七大、2021年朝鲜党八大再次强调了朝鲜的“拥核国家地位”。

朝鲜高层多次强调:朝鲜发展核武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美国及其追随势力对朝鲜赤裸裸的核威胁。”朝鲜的目标是“依靠强大的核遏制力从根源上消除美国强加于朝鲜的核战争危险”。[3]朝鲜正式将自己定义为拥核国家,终结了国际上一般认为朝鲜是在拿核计划寻求与美国做政治交易的猜测,清楚地表明了朝鲜是以拥核作为维护国家安全的终极手段和长远目标,不可能轻易放弃。

(三)国内民众赞成拥核。是否拥有核武“反映一个民族的能力,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标志。” [4]朝核首爆成功时,10万军民聚会庆祝;朝核六爆成功时,十余万平壤市民上街欢送参与试验的有功人员。金特河内二次峰会前,朝鲜人民、军队和军工部门官员向金正恩发出了数以千计的请愿书,请求不要放弃核计划。朝鲜拥核,增添了朝鲜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勇气。完全弃核非民所愿,民心不可违。

(四)卡扎菲失核的教训深刻。朝鲜反对美国提出的完全的可核查与不可逆转的无核化方针,金正恩宣称:朝鲜拒绝利比亚模式,他不会成为下一个卡扎菲。

2003年12月,在与美国进行数月谈判之后,当时的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同意废除核武和生化武器发展计划。很快,年初还被视为“恶魔”的卡扎菲,到了年底就成为西方国家领导人眼里的“优秀领导人”和“老朋友”並受到了出乎寻常的“贵宾”礼遇。美国也第一时间把利比亚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上去除。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利比亚所有的核设施和相关资料被陆续运出...八年之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帮助利比亚国内反对派推翻了卡扎菲,卡扎菲被反对派击毙,该国也动荡至今。

朝鲜外交部曾就利比亚模式发表评论说:“美国过去大肆吹嘘的利比亚解除核武器,证明是一种进攻方式,美国用种种甜言蜜语,哄骗利比亚解除武装,然后以武力将其一口吃掉。”朝鲜外交部坚称,一些事件证明,朝鲜的先军政策是“百分百正确”。  

(五)伊郎支持朝鲜拥核。两国在资金和核技术方面合作互补。伊郎曾告诫朝鲜,“美国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国家,它不遵守诺言,根本不可靠。”伊朗说美国不可信任,指的是美国自行退出伊核协议,变本加厉制裁伊朗、定点清除伊朗高官。伊朗的教训也使朝鲜无法相信在自己完全弃核后美国及其盟友会信守和实践自己的承诺。

(六)朝鲜拥核是战略,关于无核化的宣言是策略。在六方会谈期间的2003年,朝鲜实际上已经拥有核武,但仍然在六方会谈中与各国周旋,采取了一种迂回的拥核战术。

朝鲜六次核爆成功,拥核成定局,但仍然高举“无核化”大旗,炸毁了丰溪里的核试验场。

金特二次河内会晤,朝鲜提出的“分阶段同步走”的半岛无核化方案不被接受,拆除宁边核设施换取消制裁的试图失败,建立朝美新型国家关系受挫。朝鲜企图以牺牲局部利益换取减轻制裁,无意答应特朗普提出的过多要求,不完全弃核的意图明显。尽管如此,金正恩还是在板门店让特朗普跨过军事分界线,双方举行了又一次会谈並承诺他依然坚持半岛无核化的方针不变。

(七)2019年10月6日瑞典斯德哥尔摩美朝工作会谈破裂。美朝无核化会谈大门从此关闭,至今无视美国呼唤,无意重启会谈。

金正恩在劳动党八届三中全会上表示应对美韩“做好对话和对抗两手准备”,美国认为这是朝鲜向美国发出的和谈信号,不断提出“愿无条件与朝对话”的倡议。对此,时任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金与正表示说:梦境不宜, 圆梦(占梦,朝鲜说解梦)倒好。看来,美国借圆梦聊以自慰。抱错的期待,将会使自己大失所望。金与正的谈话向美国发出了朝鲜不会参与美国所说的“无条件对话”的拒绝信号。金正恩在谈到做好两手准备的同时,特别强调了要“要进一步提高朝鲜的战略地位与作用”“万无一失地做好对抗准备” 显示了朝鲜在核问题上绝不让步的立场。

(八)无论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还是《禁止核武器条约》对朝鲜都不起作用。朝鲜明确退出“核不扩散条约”,意在不受该条约的约束,也不承担该条约提出的要求。值得一提的是,朝鲜也不参与《禁止核武器条约》的缔结。

2020年,《禁止核武器条约》在联合国大会上表决通过,得到了122个国家的支持。2021年年1月22日,《禁止核武器条约》正式生效,成为全球首个禁止核武器的条约。该条约明文规定,所有缔约国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发展、生产、制造或以其他方式获得、拥有或储存核武器,也不能替其他国家存储核武器,也不允许第三方国家在缔约国境内部署核武器。另外,该条约还呼吁没有批准该条约的拥核国家,应该尽快销毁核武器并封存所有制造核武器的技术,从源头上杜绝研发和制造核武器。力争用10年时间彻底废除全球拥核国家的核武器,矛头剑指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随遭五常联名反对。朝鲜称:美国将战略武器大规模引入朝鲜半岛,并实施联合军演,朝鲜必须“强化以核武力为中枢的自性国防力量”。

(九)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敌视朝鲜的态度始终难以改变。表现在:对朝军事威胁不断,经济制裁不停,支恐国的帽子常扣,人权问题常提,半岛终战无望,签订和平协定、构建半岛和平体制无期,朝鲜安全诉求无法得到根本保障。

自二十世纪70年代以来,美韩几乎每年都举行“关键决断”“乙支自由卫士”“协作精神”等联合军事演习,演习规模时而增大、时而缩小,但针对性不减。这种以朝鲜为“假想敌”的军演一直遭到朝鲜方面的强烈谴责,但韩美双方直至今日仍未有终止的任何迹象。

把朝鲜列入“支恐国家”名单也是美国敌视朝鲜的又一“例证”。朝鲜曾于1988年1月20日被美国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20年后,2008年6月26日宣布会将朝鲜从名单中除名。2017年11月21日,美国以切断“朝鲜核导计划非法资金”为名,宣布把朝鲜重新列入“支恐国家”名单,特朗普表示将朝鲜重新列入名单后,美财政部将采取更多对朝制裁措施,加大对于朝鲜的施压强度。

除此之外,利用“人权”问题向朝鲜施压並使之国际化,企图从朝鲜内部引发其体制上的变化,也是美国对朝实施敌视政策的重要手段。美国国会在2004年10月通过了《朝鲜人权法案》。根据该法案,华盛顿每年可以动用至少2000万美元的资金用于设立朝鲜人权特使以及接收“脱北者”前往美国进行避难。其后,该法案多次延长其实施期限。来自朝鲜的“脱北者”在美国一些所谓的“民间组织”的鼓动下,在中国发生了多起“闯馆”事件,引发了中美之间的外交争端。近年间,“脱北者”在韩朝边境散发传单,在朝韩之间制造矛盾致使朝韩关系紧张。朝鲜一直视为美国的《朝鲜人权法案》“无异于对朝宣战”。

朝鲜推行“拥核自保”“以核逼和”的核政策。金正恩宣称,发展核武是“自卫性正当防卫的手段”,朝鲜要做一个“负责任的核强国”。朝鲜核政策的三大要点:第一,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作为负责任的拥核国,只要‘敌对势力’不使用核武器‘侵害朝鲜主权’,朝鲜就不会使用核武器。”第二,不搞核扩散,“诚实地履行对国际社会承诺的核不扩散义务”。第三,追求无核世界,“为实现世界无核化而努力。”

二、美国需要一个有核但并不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的朝鲜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对朝始终实施敌对和遏制政策,美朝之间一直处于停战和军事对峙状态。近年来,美国试图利用中俄阻止朝鲜发展核武,通过美韩同盟绑架韩国,限制朝韩两国的和解和合作。並以通过美国获得经济繁荣为诱饵,诱使朝鲜接受“完全的可核查与不可逆转”的方式彻底让朝鲜弃核,最终改变朝鲜体制。这是美国长期以来对朝的战略。但近年来这种战略正在悄悄地发生转变。美国现在需要一个有核但并不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的朝鲜。这种转变,我称之为“由战略向策略的转变”。

(一)围绕朝鲜弃核,双边、三边、四边和六边会谈多年多次举行,但每到一个关节点上,美国都会节外生枝,致使会谈破裂,成果丧失。朝美之间严重缺乏互信,美国既不想要朝鲜彻底弃核,也不想承诺对朝鲜的安全关切。维护在朝鲜半岛的军事存在是美国东北亚安全战略的首要选择。

1. 1993年,第一次朝核危机爆发,美朝关系紧张加剧。美国前总统卡特访问朝鲜为第一次朝核危机解围。随即美朝在日内瓦正式签署了《关于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框架协议》。2001年,美国总统乔治·布什上台后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並停止向朝提供重油,朝则宣布解除核冻结。2003年1月,朝鲜退出《核不扩散条约》框架协议,二次朝核危机爆发。10年期间,朝鲜对《核不扩散条约》两进两出。

2. 2005年,六方会谈发表《9·19共同声明》,确立了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总体目标和原则。提出朝鲜必须彻底放弃一切核武器及其相关计划;与此同时,朝鲜在安全、政治、经济、外交等各领域的合理关切,必须全面解决;朝鲜彻底弃核的进程,与有关方彻底解决朝鲜合理关切的进程必须并举,必须按照“承诺对承诺,行动对行动”的公平原则,同时而对等地加以解决。但美国无意彻底贯彻共同声明所阐述的原则。在共同声明签署之前,美国就对朝鲜展开了金融制裁,试图截断朝鲜与外界的金融往来。当年9月底,美国财政部根据《爱国者法案》将澳门汇业银行列入黑名单,指控该银行为朝鲜非法金融交易提供帮助,宣称在声明生效30天后,可在任何时间切断汇业银行与美国金融体系的联系。在此压力下,汇业银行冻结了朝鲜2400万美元资金账户,其他国家的金融机构也自愿削减或终止它们与汇业银行的业务往来。随着美对朝金融制裁加剧,2007年9月30日进行了六轮会谈的六方会谈终止。2009年4月朝鲜宣布“永远退出六方会谈”。

3. 自2018年起,朝美共举行过三次首脑会晤,分别为2018年6月12日、2019年2月27日-2月28日、2019年6月30日。金特二次河内会晤,举世瞩目。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此次会晤未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却以特朗普和金正恩的提前离场而告终。有报道称“美国提出的要求不切实际谈判没有汲取经验教训” “博尔顿搅局,会谈失败”。

(二)特朗普执政期间,美国实际上已经获取了朝鲜无核化的最大成果:释放人质,送还遗骸,停止核导再试,中止对美威胁,双方甚至对于半岛完全无核化达成协议。此后,特朗普再也无意追求朝鲜弃核的速度和时间。近来,以“冻核”代“弃核”以及“妥善管理拥核朝鲜”的舆论浮出水面,“朝鲜不会弃核已经成为‘华尔街共识’”,默认朝鲜拥核提上日程。在美国看来,东北亚出现一个虽然拥核但不构成对美国威胁的朝鲜,也许是件好事。

(三)拜登上台,在经过半年多的“评估”之后,出台了一个对朝政策的“基本框架”。其要点大致包括:不侧重于一下达成一个重大协议,也不依赖于“战略忍耐”;承认以新加坡协议等之前的协议做为半岛无核化的基础;将以“渐进、同步交换”的原则对朝谈判,如果朝鲜实现部分无核化则放宽部分制裁;对朝鲜持开放态度,采取一种‘经过调整的务实方法’来探讨对朝政策。等等。

但拜登仍有另一幅面孔,那就是依然坚持他敌视朝鲜观念,声称朝鲜“对美国安全和世界安全构成严重威胁”,美国将与盟友“密切合作”,“通过外交手段和严厉威慑”来应对朝鲜的威胁。拜登在上台前所主张的“孤立朝鲜”“收紧制裁”和“继续施压”的想法在他上台后没有什么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这与朝鲜取缔制裁取消极限施压的要求南辕北辙,其结果朝美之间的“僵局”不但“依旧”甚至有可能会更加恶化。拜登执政期间,朝美之间依然难以建立互信。半岛无核化亦难有实质性进展。最好的可能将会进入一种“相峙稳定”的状态:朝鲜克制进一步进行核导实验,美国也选择默认朝鲜拥核的态度来维持现状。

三、实现半岛无核化是中国的当务之急吗?

实现半岛无核化主要是朝美之间的事,还主要是中朝之间的事,在半岛理论和学术界长期争执不休。实现半岛无核化是否是中国的当务之急,这个问题涉及到如何摆正处理半岛和平、稳定和无核三者之间的关系等理论和现实问题。十分必要加以澄清。

从21世纪之初到21世纪中叶,在这50年里,谋求国家的发展并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我国的国家利益和东北区域利益的根本所在。这不仅需要一个长期的和谐安定的国内环境,也需要一个长期的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中国在半岛的基本战略定位是实现半岛的长期和平稳定,不生战,也不生乱。

进入二十世纪90年代,朝核问题浮出水面,随着2006--2017年朝鲜六次核爆成功、六方会谈的解体和制裁-核爆-再制裁-再核爆的恶性循环,朝核威胁中国论,在理论界和舆论界广为流传。认为朝鲜拥核,是半岛生战、生乱的根源,把迫使朝鲜弃核当成中朝之间的事情,並视为中国的当务之急。他们赞赏对朝极限施压,弃朝论调甚嚣埃上,中朝传统友好关系遭遇重创,实际上把中国推向了朝核威胁的边缘。教训极深。 

(一)朝核威胁中国是一个伪命题

这个伪命题的主要观点有:

1. 朝鲜核爆一旦泄露,其核污染没有界限。
朝鲜核试会污染环境并会使中国东北荒芜的观点曾一度在媒体上广为流传,过度渲染的恐惧气氛造成人们的心理恐慌並激起仇朝情绪。这种渲染成为朝核威胁中国安全的最大论据,极大影响了我外交主管机关的对朝决策。我国的监测事实已经证明,朝鲜的核试並“未对我国环境和公众造成影响”。

2. 朝鲜和中国翻脸时,他们的核弹会打中国。
他们认为,朝鲜不会永远成为中国的朋友。朝中翻脸,朝鲜会对中国动用核武。所谓“翻脸”就是敌对。事实是,中朝友好关系已经延续多年,两国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诉求,而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中国是拥核大国,实力雄厚。只要坚持与朝鲜发展睦邻友好的合作关系,中朝两国就没有理由走上敌对的道路,朝鲜也就没有理由用核武威胁中国。那些所谓“抛弃朝鲜”的论调,极限施压的做法,实际上是诱使中国走上与朝鲜为敌的道路,十分危险。在半岛理论界对于朝鲜的争论不断。其中有一条,就是我们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朝鲜:(1)友好无核;(2)友好有核;(3)敌对无核;(4)敌对有核。第一个选项最佳,但似空中楼阁,可遇而不可求。第四个选项最糟,应竭力避之;在(2)和(3)选项中,(2)的选项要好于(3)的选项。一个友好且有核的朝鲜对于中国应该也不是坏事。

3. 朝鲜拥核,导致韩日拥核,打破半岛和地区战略平衡。
朝鲜拥核必然导致韩日拥核吗?这两者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日韩拥核的冲动早在朝鲜拥核之前就已有之。日本本就是一个匿核国,且拥有足够的技术和资源上的储备。韩国早期也曾经进行过核尝试。

朝鲜拥核客观上确实为日韩发展核武提供了某种口实,但这种口实尚不足以让美国放弃对韩日的核保护伞,松开这个拴住“盟友”的笼头。美国核保护伞和对于朝鲜的核威慑,既是对韩日的安全保护,也是对韩日的限制和束缚。在美韩和日韩军事同盟关系存在的情况下,韩日拥核只会是一种隐秘的诉求,而不会是明目张胆的发展。一个国家的安全战略是由其国内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等综合因素组成的,美国如果放松在核问题上对于日韩的管制,以致两国都可以自己撑起核保护伞,将不利于美国在半岛的军事存在。朝鲜拥核已过数年,韩日依然不得不遵循无核三原则。这就说明,朝鲜拥核尚不足以让美国放手日韩发展核武。一个拥核的日韩不符合美国的亚太战略乃至全球战略。

二战之后的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的战略平衡,经历了不止一次由平衡到不平衡再到平衡的发展阶段。所谓战略平衡只有相对的意义,而无绝对的可能。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各国通过或明或暗的军备竞争,形成相互制约的局面,就是平衡。任何一方在军备竞赛中取得了优势地位,都会打破这种平衡,从而引发新一轮的军备竞赛,直至达到新的平衡。最终形成你打不赢我,我也无法胜你的局面。以致你我都不得不放弃原本想动武甚至想动核的念头,维持无战或者无核战的平衡。

阎学通教授在他发表的题为《数字时代初期的中美竞争》一文中,使用核武器是“终极武器”和“互相确保摧毁”的理论来观察分析问题,明确提出核扩散有助于防止战争的观点,他认为“核扩散进一步降低了有核国家之间发生直接战争的风险。”并以朝鲜于2017年9月3日进行了最后一次核试验两年以来,美国再未威胁过对朝鲜发动军事打击,且两国首脑首次峰会签署了关于建立新的朝美关系以及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联合声明为实例说明这一观点。他认为,2017年美国和朝鲜之间的危机结果,表明“即使拥有初级的核武器也可以防止核国家之间的战争。”拜登上台半年之后出台的对朝政策的“基本框架”其主要内容亦未包含对朝“动武”的内容且美韩军演的规模也出现了逐年缩小的趋势。美国对朝政策的演化说明美朝之间发生直接战争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一国拥核,有威慑、威胁和自卫或者进犯的作用。威慑是针对任何国家的。威胁是针对敌对国或者潜在敌对国的,拥核国可以采取威胁的手段迫使与之敌对或者潜在敌对的国家,放弃其敌对的行为。朝鲜的核战略就是用自己的核威慑来应对美国的核威慑,用自己的核威胁来对抗美国的核威胁。这种针对美国的核威慑和核威胁增大了美国颠覆朝鲜政权的成本,减少了美国动武打击朝鲜的可能。东北亚地区因朝核的出现,正在形成新的战略平衡。

4. 美国借题搞乱地区形势,半岛永不安宁。
美国借题搞乱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形势,由来已久,也不是朝鲜拥核的近年开始,美国借题搞乱朝鲜半岛手段多多,事情也不止一件。美国借口搞乱地区形势的“题”,不仅有朝鲜和韩国,更有中国和俄罗斯。朝鲜只是一个半岛小国,即使拥核並不具备左右或引导美国战略走向的能量。时至今日,朝鲜拥核的这个“题”,与中国日益强大的这个“题”比较起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题”。如何对付日益强大的中国,才是美国处心积虑需要思考的一个大题。《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已经明文确定中国和俄罗斯是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是当今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关切”。美国为遏制中国的和平发展,不断采取多种手段恶化中国周边安全环境,离间中朝、中韩关系,给中国的国家安全带来极坏的影响。所谓“萨德事件”就是明显的例证。近年来,中美双方在政治、经济和军事领域上的战略冲突逐渐加剧。南海主权和一个中国的原则受到严峻的挑战。美国要求韩国加入美日澳印“四方安全对话”其矛头也是围堵中国。美国秉持的冷战思维和霸凌政策,借助半岛南北来对付中俄,是恶化东北亚地区安全的基本因素,也是半岛不得安宁的根源所在。在中美、俄美的战略博弈中,朝鲜半岛双方只不过是美国企图用来遏制中国的一枚棋子。 

维护国际核不扩散是中国的原则,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是中国的立场。但半岛问题复杂,在当前朝鲜事实上拥核的情况下如何维护这一原则将考验我们的外交智慧。半岛无核化只能是一极终和长远的目标,不会一蹴而就,也就不能成为需要我们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和迫切任务,也不构成“当今一项重要和紧迫的国际政治议程”。在处理和平稳定和无核的三原则上,和平稳定是第一位的,而无核是第二位的。在朝鲜有核的情况下维护半岛的和平和稳定应该成为我们的外交政策的首要选择。

四、中国的半岛无核化策略的演变

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建立半岛永久和平机制,是中国长期追求和坚持的两大战略原则,通常以“不战、不乱、无核”为目标,以“通过对话协商解决问题”为手段,以“双暂停、双并行、分阶段、同步走”为方式,以最终实现朝鲜半岛的“长治久安”为目的。

自朝鲜出现核问题至今近30年间,中国的半岛无核化总的战略没有变,但策略却几经演变:

(一)自1992年朝韩签署《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共同宣言》,1994年朝美签署《核框架协定》至2002年朝核危机再度爆发的这10年期间,有关朝核问题提起和处理主要在朝韩和朝美间进行。中国对朝鲜核问题的态度和政策,基本上是采取不主动也不直接介入的原则,只是通过外交斡旋来鼓励朝美直接对话,和平解决核问题。这一期间,中国是第三者,是旁观者。

(二)自《朝美核框架协议》破裂,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2003年六方会谈开始,至2009年朝鲜宣布退出六方会谈。这期间,中国成为多边会谈的主持者、五国之间的斡旋者和美朝之间的调停人。但这个角色的充当,是应“美方要求”而扮演的。此期间,解决朝核问题成为中美就重大国际问题展开合作的“新契机”。

中国是如何应“美方要求”而扮演六方会谈主持人的角色,傅莹在她写的《看世界》中有过详尽的描述。她说:“我至今清晰地记得,2003年2月美国小布什政府的国务卿鲍威尔访华,游说中方出面协调朝核问题。当时这是一个全新的提议,小布什政府正在全力投入反恐战争,在亚太安全事务中需要中国的配合与帮助,朝核问题为中美围绕重大国际问题开展合作提供了新的契机” 

2005年达成“9.19共同声明”是这一期间的重要成果。而朝鲜作为半岛核问题的重要当事人,却始终处在被动和消极的状态並以宣布退出六方会谈终结了这次多边会谈的历史使命。中国充当斡旋者和调停人的角色宣告结束。
                          
(三)2009年至2017年随着朝核第六次核爆成功,联合国对朝实施严厉制裁,中国则成为了朝鲜拥核的坚决反对者。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关于朝鲜核问题的决议表决中,从开始的弃权,转为积极参与决议草案的制定并投赞成票,逐渐从赞成一般性的谴责,到支持实施必要的甚至严厉的制裁。为履行联合国安理会的制裁决议,中国商务部、工信部、海关总署、国家工商总局等相关部门还先后联合发布了一系列公报和法令,指导和管理中国企业落实安理会决议规定的制裁措施。中国支持安理会通过“史上最严厉对朝制裁措施”得到了特朗普赞扬。有报道称,白宫发表声明说:“总统赞赏中俄在保证决议通过时给予的合作。他将继续与盟友和伙伴们一道努力,增加对朝外交和经济压力,结束朝鲜制造不稳定的威胁性行为。”当然,在实施严厉制裁朝鲜的过程中,由于中方的努力总体上对于朝鲜的生存留有一定的余地。

(四) 2018年以来,美对朝严厉制裁得手,反转过来对付中国,中美由“非敌非友利益相关”向“冲突对抗和利益相背”的方向发展。贸易摩擦不断升级,军事战略冲突加剧,南海主权和一个中国的原则受到严峻挑战,高科技发展受阻。美国在对朝鲜实施单边追加“史上最重”制裁的同时,也将矛头转向了中国,中国的一些关联企业和金融部门成了特朗普“严厉制裁”的对象。中国在宣称严格执行安理会对朝制裁决议的同时,开始呼吁安理会“启动对朝制裁决议可逆条款”。中美关系的新变化对朝鲜半岛局势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五) 2018年6月-2019年1月金正恩四次访华,中朝关系大幅改善。随着金正恩承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中朝“加强了在朝核问题上的战略协调与沟通”,中国随之成为朝鲜对外关系中“战略同盟”,成为“半岛无核化方向”的支持者,“朝美举行首脑会晤”的支持者,“有关方通过对话解决各自合理关切”的支持者。值《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70周年之际,中朝双方领导人互致贺电,两国之间的传统友好互助合作得到了加强。遵守中朝老一辈领导人奠定的这一“重要政治法律基础”“加强战略沟通,把握好中朝关系前进方向”成为中朝两国的共同共识。

时至今日,朝鲜半岛无核化早已超出朝韩和朝美间问题的范畴,中国不会再成为旁观者了;中美之间的所谓“蜜月”期已过,“夫妻分家”“合作分手”,中美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六方会谈业已终止,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扮演这个“调停人”的角色了;联合国安理会对朝的十次制裁到此结束,中国也不会再去赞成什么对朝鲜严厉制裁了;中国作为朝鲜对外关系中的“战略同盟”,坚持半岛“和平稳定和无核化方向,坚持以对话协商的方式推动半岛问题政治解决进程”将成为现阶段中国的朝鲜半岛核政策的主旋律。朝鲜半岛新的战略平衡和百年未有的大变局也将从此拉开帷幕。

五、全面评估制裁的作用

制裁是在外交话语失效但又不能动用武力使对方屈服时使用的一种经济施压手段。它並不消除对对方的外在威胁也不能消弥被制裁方与制裁方之间的敌意,甚至会迫使被制裁方铤而走险。联合国安理会十多年间对于朝鲜的十次高频次、高烈度的“严厉制裁”史上罕见。全面评估这些制裁的作用有利于今后朝鲜半岛无核化战略和策略的演进。

(一)制裁限制了朝鲜的经济发展损及朝鲜民生,但远未达到迫使朝鲜弃核的目的。
对朝制裁范围涵盖了矿产、运输、金融、经贸等多个领域。制裁期间,朝鲜的煤炭出口受限,铜、镍、银、锌等矿产品出口遭禁;他国的工业机械、运输工具、钢铁等金属类产品进口也遭禁。原油和成品油的进口受限,劳务出口人员遭遣返,通向朝鲜的资金流通通道也被切断。不断叠加的国际高强度制裁对朝鲜的国计民生造成了较大冲击,朝鲜的对外贸易缩水了近90%。加之朝鲜国内的粮食短缺,人道主义问题也日益严重。

由于朝鲜的经济具有很强的封闭性並注重于“自力更生”,且不断调整经济重点,寻求替代来源来对冲国际制裁,使得制裁的力度大打折扣。在政治上,朝鲜实行的是“领袖体制”,强调“主体思想”,当制裁被民众认定为“有损国家核心利益”时,制裁的作用不但被明显弱化,反而成为了一种“激励”机制,不断奋起振兴自己的经济。据韩国统计厅2020年12月末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朝鲜2019年GDP时隔三年出现正增长,摆脱了2017年和2018年连续两年出现负增长的局面。经济施压迫使朝鲜弃核的目的非但没有达到,反而坚定了他们的拥核决心。

(二)对朝“严厉制裁”不仅损伤朝鲜反伤中国自己。
“严厉制裁”朝鲜对于美国来说,无损毫发。但对于中国来说却是一把双刃剑,它不仅损及朝鲜也反伤中国自己。中朝两国山水相连,视为近邻。两国之间的贸易占朝鲜对外贸易总额的近90%。2019年中国市场《中朝贸易数据分析》数字显示: 2017年联合国安理会针对朝鲜的核导行为通过了多项涉朝制裁决议后,中朝贸易迅速降温。2017年全年中国与朝鲜双边易额50.6亿美元,同比下降10.5%。2018年前8个月中朝总贸易额同比下跌57.8%,2018年中国对朝进出口总值25.5亿美元,同比降低49.6%。呈现了“持续断崖式下降”的趋势。

“严厉制裁”只考虑到对朝的政治施压,少有顾忌自方企业的损失,也没有什么补偿企业损失的手段,致使对朝贸易和在朝投资的中国工矿企业损失惨重,几乎血本无归,丧失了再生的能力。中朝边境正常贸易中断,城市经济发展严重受损。

“严厉制裁”不仅伤及经济,也害及心理。随着制裁频度和烈度的增加,中朝关系也随之步步恶化。两国媒体上的相互攻讦加深了中朝两国人民之间的心理隔阂。中国民间因朝鲜核武厌朝恶朝的情绪大增,而朝鲜民间因中国参与制裁则心生不满。虽然随着两国最高领导人的互访恢复中朝之间的传统友谊,但因“严厉制裁”对朝鲜造成的心理创痛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平复。这种状况不利于两国之间友好合作关系的发展。

(三)制裁在客观上促进了朝鲜战略路线和无核化策略的转变。
我们一再强调,制裁只是手段而非目的。这种手段的利用在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程度上促进朝鲜战略路线和无核化策略转变的作用。表现在:

1、朝鲜从先军政治-经济与核武并举转化到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新战略路线。金正恩认为:朝鲜经济建设与核力量建设并举的战略路线已经“圆满完成”,朝鲜“面临的主要任务是集中国家的一切力量进行经济建设,夯实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给企图以制裁使朝鲜屈服的敌对势力以沉重打击。”

2、承诺实行全面的无核化,改善了朝韩和朝美关系,加强了同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联系,恢复了和中国的传统友好关系,展现了朝鲜坚持开放型外交的姿态。表现在:

(1)2018年3月--2019年1月,短短10个月期间,金正恩对中国进行了四次访问。这期间,双方达成了诸多共识。习近平表示:中国支持朝方继续坚持半岛无核化方向;支持北南持续改善关系;支持朝美举行首脑会晤并取得成果;支持有关方通过对话解决各自合理关切;支持朝鲜经济发展、民生改善;支持朝鲜走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

(2) 2018年4、5、9月,金正恩与韩国总统文在寅三度会晤,发表板门店和平壤宣言。承诺“朝鲜半岛不会再有战争”;

(3)2018年6月,特朗普与金正恩在新加坡签署联合声明,就“建立新的朝美关系”以及“构建朝鲜半岛持久稳定和平机制”达成一致;

(4)2018年金正恩接见访朝的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等俄官员;与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迪亚斯-卡内尔举行会谈;次年,河内二次金特会之后访问了越南。不久后,金正恩与普京在俄罗斯边境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会晤,普京表示,俄罗斯坚持和平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并将继续致力于缓解半岛紧张局势,巩固整个东北亚地区安全。

3、朝鲜从2018年4月21日起中止核试验与洲际弹道导弹发射试验并废弃北部的核试验场至今,朝美有对峙,朝韩有摩擦。但无战事。朝鲜半岛的总体局势处于相对稳定状态。

六、中国参与对朝严厉制裁应当吸取的主要教训

自2006年至2009年随着联合国首次和二次制裁,朝鲜退出“六方会谈”,中美之间在朝核问题上的合作受挫,中朝关系不睦。随着对朝严厉制裁的加剧,中朝关系逐步恶化。中美之间在朝核问题上的二次合作因美国视中国为“战略竞争对手”,在诸多领域对中国实施遏制和打压而破裂。审慎地对待与美国的“合作”成为中国外交领域的一个严肃课题。

现在美国仍旧鼓吹中美在朝鲜问题上的“合作”,他们宣称“美中关系主要是竞争关系,两国存在相互对立的因素,但也有利害关系相一致的方面。”他们认为朝鲜问题是“双方利益一致的领域”希望就朝鲜问题同中国政府进行“深入讨论”。

中国学界也不乏这样的认识。一些所谓的“智库”人物在美国新政府上台之前就鼓吹中美之间在朝核问题上要进行合作,把召开中美朝韩四方会谈,当做“中美重启合作”的“突破口”。学界的这些论调和美国竭力鼓吹的合作论调惊人相似。

对于中美两国在朝核问题上的“合作”我们已经有了足够清醒的认识。最近谢峰和谢尔曼的天津会谈已经把问题的本质说透了。谢峰认为:美方的“竞争、合作、对抗”三分法就是遏制打压中国的“障眼法”。对抗遏制是本质,为了遏制中国,不惜冲突对抗;合作是权宜之计,有求于中方时就要求合作,只想得自己想要的结果;而竞争只不过是话语陷阱。

纵观近年间中美在对朝制裁上的“合作”已经让世人领教了美国“权宜之计”的实质。中美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博弈将会长久地持续下去,审慎地对待与美国在参与朝鲜问题上的“合作”应成为我们应当吸取的主要教训(省略注释和参考文献)。

 

作者:王林昌,中国亚太学会朝鲜半岛研究会委员,前《人民日报》驻韩特派记者
首发:《东疆学刊》第39卷第2期,2022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