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观察·2022年3月 | 大西洋联盟在危机中强势归来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时间:2022-04-12

外交关系

本月,应对俄乌冲突依然是本月美国外交的焦点议题。其一,美乌继续加强直接外交互动。本月拜登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共通话5次,不断强调美国及盟友和伙伴对乌克兰的支持。泽连斯基也在基辅向美国国会发表视频演讲,向拜登和国会议员提出了扩大并加快对乌武器运送的请求。月末,拜登、布林肯和奥斯汀在华沙会见乌克兰外长和防长,这是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拜登首次与乌克兰高级官员举行会谈。随后,拜登还访问波兰东南部的城市热舒夫,该地与乌克兰毗邻,如今已被视为美西方对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的关键枢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则与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帕特鲁舍夫进行通话,继续向俄罗斯预告制裁加码将让其付出“沉重代价”。

其二,美国试图与包括中国在内的第三方协调,通过外交手段向俄罗斯侧面施压。拜登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布林肯与中国外长王毅分别进行了通话,而沙利文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在罗马会面,双方主要围绕俄乌局势展开对话。美方一面表示出对华强硬态度,另一面则传达了其希望中国作为“对俄罗斯有重大影响的国家,向俄罗斯施压以结束战争”的期待。

此外,美欧也借俄乌问题加固跨大西洋关系。美国和欧盟在华盛顿特区展开围绕该议题的首次高级别对话。拜登远赴比利时布鲁塞尔,出席北约“特殊”峰会、七国集团峰会和美国-欧盟峰会,并与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等欧洲同行举行会晤,这是拜登上台执政以来第三次访问欧洲;哈里斯外事出访波兰和罗马尼亚;布林肯访问比利时、波兰、摩尔多瓦、拉脱维亚、立陶宛、爱沙尼亚和法国;常务副国务卿谢尔曼也访问土耳其、西班牙、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上述行动均旨在深化美欧围绕俄乌问题的协调合作,主要包含三方面内容:一是继续实施全面、协调的经济制裁和出口管制;二是向乌克兰提供防御性军事援助和人道主义援助;三是增强北约东翼的军事力量。

除俄罗斯与乌克兰问题之外,美国在太空竞赛中的新动作也值得关注。本月,罗马尼亚与巴林依次签署美国主导的《阿尔忒弥斯协定》,该协定的成员国数量已扩增至17个。在新加坡总理李显龙访美期间,拜登、哈里斯分别与他会晤,也提及了太空方面的合作。美国太空司令部司令詹姆斯·狄金森还指出,中国在轨资产迅速增加、太空技术能力迅速提升,以及俄罗斯试图恢复其太空强国的地位,这些均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了潜在挑战。这体现出美国经略“最后边疆”并在空间层遏制中俄两大竞争对手的决心。在传统安全领域,美国还指责中国寻求在非洲大西洋沿岸建立海军基地的行为,称此将威胁美国国家安全,并就朝鲜发射洲际弹道导弹一事与中、日、韩的朝鲜事务专员进行了多次磋商。

对外经济

对外经济方面,美国及盟友和伙伴本月在对俄经济制裁问题上进一步协调立场,并对欧、对东南亚积极开展经济外交。第一,美国财政部、商务部继续对俄实施严厉的经济制裁,并将制裁措施扩大到白俄罗斯。在金融领域,美财政部限制了俄央行、财政部和主权财富基金的对外黄金交易,并对俄杜马及其328名杜马成员、俄多位精英和寡头、多家国防企业实施了资产冻结和禁止交易的制裁指令。贸易制裁方面,拜登已于4月8日正式签署了《暂停与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正常贸易关系法》、《禁止进口俄罗斯石油法》。同时,耶伦本月同五眼联盟成员国的财长通话,并和澳、加、德、法、意、日、英、欧的代表举行了成立“俄罗斯精英、代理人和寡头(REPO)多边工作组”视频会议,凸显出美国继续周旋于盟友和伙伴之间,谋求在对俄制裁问题上的进一步合作。

第二,美英、美欧分别在钢铁贸易和跨境数据流动方面达成协议。英国国际贸易大臣特里维廉访美期间,美英解决了为期四年的钢铝关税争端并达成协议——美国将放宽英国钢铁和铝产品进口关税,同时英国也将取消对5亿美元美国商品的报复性关税。这项协议还要求审计中企拥有的英国钢铁公司的财务记录,并将相关信息同美国分享,用于评估来自中国政府的影响。在拜登访欧期间,美欧围绕跨大西洋数据隐私框架达成协议。这项协议旨在确保数据能够在欧、美之间自由、安全地流动,同时其也能够帮助促进双方约7.1万亿美元的经济往来。

第三,美国和新加坡的经济部门官员在华盛顿进行了多场会晤。耶伦会见李显龙,双方围绕美国在印太区域的经济活动以及全球经济前景展开讨论。雷蒙多会见了新加坡贸工部长颜金勇、通讯和信息部长杨莉明。双方讨论了印太经济框架的联合协调工作,并就美新增长与创新伙伴关系(PGI)框架下的四大合作领域进行商议。在新加坡代表团结束访美后,凯瑟琳·戴4月初旋即访新,旨在进一步敲定印太经济框架的合作内容。2021年,奥斯汀、哈里斯、雷蒙多先后在7月、8月和11月访新,新加坡外长维文也在9月对华盛顿进行工作访问。新美高层之间的密集互访为两国不断拓展经济合作领域、深化共识奠定了良好基础。

国内经济

美国本月国内经济压力持续上行且风险重重。在消费市场上,高通胀依然是美国经济面临的最大挑战。2月美国CPI涨幅达7.9%,再创1982年1月以来最高纪录。为遏制通胀,美联储如期宣布加息25个基点,今年或将持续加息6-7次,并预计在5月开启缩表进程。加之三月失业率降至3.6%,已达到美联储所认为的充分就业标准,这意味着美联储将以更大幅度和力度推进货币紧缩进程。与此同时,为缓解因俄乌冲突带来的能源涨价问题,拜登在本月两次加大释放战略油储,宣布释放1.8亿桶石油以支持能源生产。此外,为支持美国经济长远有序发展,拜登向国会提交了规模为5.8万亿美元的2023财年预算方案。国防部、商务部、财政部等多个部门也相应发布配套战略计划。

在资本市场中,本月股市的频繁极端震荡引人关注,中概股持续上演历史性剧震,市场变化与政治局势呈现高度相关。三月上旬,SEC认定五家在美上市中国公司有退市风险,中概股投资前景遭受重大质疑,多股受到重挫。例如,滴滴在3月11日当天跌超44%,创IPO以来新低,自去年6月上市以来,其市值累计缩超658亿美元,跌超87%。中国科技股总市值已较2021年初的3万亿美元峰值蒸发约2万亿。及至中旬,受中美罗马会晤、中美监管协议进展、中国国务院金融委会议等多重利好消息叠加,中概股集体狂飙,纳斯达克金龙中国指数创纪录反弹近33%。世界互联、知乎涨超80%,金山云、欢聚、斗鱼等涨幅均超60%。此外,美联储加息落地、俄乌谈判出现妥协信号、俄罗斯按期偿债付息等多重消息再次提振市场信心,主要股指创自2020年11月以来表现最好的一周。下旬,市场因欧美与俄经济战加剧、中国公司持续遭遇美国监管打击等再度反转下跌,截止月底收盘,第一季度行情成为近两年最差表现。

国内政治

国内政治领域,拜登本月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大篇幅谴责俄罗斯对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同时强调制造业与就业回流,减少对国外供应链的依赖。但部分由于俄乌局势持续紧张,美国政治议程仍然主要聚焦于外交事务,解决国内议题的精力被分散。然而,受俄乌局势牵动的供应链和国防支出预算等相关议题则更容易被推动。国会参议院以68票赞成、28票反对通过《美国竞争法》(America COMPETES Act),这是一部强化美国技术创新和制造业供应链的法案。法案按程序被送回众议院以磋商双方差异,目前众议院正启动院会协商程序。由于2月份众议院已通过该法案,协商很有可能顺利完成,拜登签署《美国竞争法》已是板上钉钉;白宫官员还与各行业主要公司的16位CEO举行圆桌会议,推动私营部门与政府的沟通与协调,共同应对俄乌冲突对能源和农产品等全球市场和供应链的破坏,并寻求关键产品的替代供应来源。在国防预算方面,拜登签署了1.5万亿的《2022财年综合拨款法案》,该法案不仅计划为乌克兰提供136亿美元的高额援助,还包括投资印太战略部署、发展人工智能、支持太空领域、投资基础设施等内容。在不断强化的外部威胁下,提高技术创新能力、夯实国内供应链基础,以及增强国防能力,成为美国国内不可动摇的共识。

在社会议题方面,共和党人在州层面推动保守主义措施,不断放大由堕胎、跨性别等议题引发的社会分歧。此外,美国政坛还痛失两位重要政治人物,一位是唐·扬(Don Young),他自1973年当选美国国会议员,是美国国会任职时间最长的国会议员;另一位是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她于1997-2001年担任克林顿总统时期的国务卿,也是美国首位女性国务卿。

(执笔:穆睿彤、赵菩、王丽、李玙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