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疫情失控,拜登要如何证明民主有效

来源:三策智库时间:2021-04-28

印度的疫情,正朝着悬崖式坠落的失控与崩溃方向直冲,自4月22日确诊突破31万例后,以一天再增一万例的方式攻顶,25日已逼近35万例。这还可能是美化过的数字,实际状况外界很难窥知。而别忘记,印度是一个民主国家!

民主在这一波由上帝猛然降在人间的新冠测试中,表现出了最难堪的纪录。除了美国这个曾经堪称人类表率的民主国家,夺下了新冠感染与死亡人数两项最高的“头衔”外,欧洲的诸多民主国家亦“不遑多让”,法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与德国,全数“挤进”前10位。其中,法国与英国是近代西方民主的典范与先驱,法国有法国大革命,英国则有光荣革命。除了美国独占鳌头外,法国的前头只有印度与巴西,法与英之间则夹着俄罗斯与土耳其,这四个国家都是幅员辽阔的大国,且多数是亿级人口国家,仅土耳其人口略低于一亿人。

如果加上披着普选民主外衣的俄土两国,以上10个位列前沿的国家都可以算是民主国家。

民主的形式造就了执政者的天然合法性,而无能就成了它们与生俱来的弱点与特症。因为是被选举而出,执政者可以任令政事糜烂至不可收拾,也无需被驱赶下台。于是,政客在职位上从来不必担忧人民揭竿而起,导致其位置不保,因此荒疏怠惰、苟且推诿,无非是他们的执政日常。

民主虽然让人民保留了换掉任何一届政府的权力,但却换来了任何一届政府在其合法任期中,都难以免除其无能的后果。换言之,民主只是确定可以将一个“瘫子”换掉,但换上的不过是另一个“瘫子”。

然而,美国与印度所以分列确诊人数的全球前二位,除了两者都是人口甚众的民主国家,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是:都是一个具有种姓制度的国家。两个国家在新冠防疫上,如此不相上下的拙劣表现,可能不只是巧合而已。

印度的种姓制度众所皆知,四大种姓最上层的是作为祭司与教师的婆罗门,最下层则是作为奴隶的首陀罗,而其下还有不属于种姓的贱民。在赶走英帝国殖民者后,印度虽然在宪法上废除了种姓制度,规定任何人不得因为种姓而受歧视,但种姓根深蒂固,法律只是一层遮羞布。一纸宪法并不能割断三千年以上已经被内化的种姓划分,贱民仍然在社会的底层下方,蒙受着并未明言的歧视。

但美国有贱民吗?1959年,马丁·路德·金偕妻子应印度总理尼赫鲁之邀,从美国远道拜访印度一个月,其中某天,他到印度南部卡拉拉邦的一个城市,探访一位曾是贱民阶层的高中学生。学校校长向学生介绍金时这么说:“年轻朋友们,请容我向你们介绍一位来自美国的贱民同伴!”马丁·路德·金闻言甚为惊诧,甚至感到一种羞愤,他从未想到他在印度人的眼中,也是一个贱民。但他很快进入了一种同理的心情,心中暗忖着:“是啊,我确实是一个贱民,美利坚合众国里的每一个黑人都是贱民。”

去年新冠肆虐美国时,弗洛伊德事件像是一个象征或是隐喻似的发生了,而“黑命贵”(Black Lives Matter)运动也同时像是燎原之火,烧向全国各大城市。但黑人“恰巧”是新冠病毒底下被牺牲的最大群体,依据2020年的一份研究,美国非裔黑人患者更有可能感染COVID,而感染后黑人患者的住院率及死亡率也变得更高。

印度亦复如此,占印度人口20%以上被称为达利特人的贱民,多半被迫从事清洁、拾粪、拾荒工作,而这让他们面临了更高的感染风险。美国几年前一家顾问公司的调查显示,印度的正式清洁工与非正式清洁工共约500万人,其中九成是贱民阶级。

选举民主往往并不是让一个国家或社会更趋向于平等,而是让历史上早已形成的阶级,以一种更为隐密的方式固化,成为社会运行的潜规则。上层的阶级或种姓藉其掌控的资源与网络,总是在这样的选举民主中脱颖而出,并长期垄断这套制度中的统治地位。

无能与缺乏效率,让民主国家倾向于只为上层的阶级服务,而广大的底层,特别是有种姓传统的国度里的贱民,则遭到抛弃与漠视,当新冠降临时,贱民阶层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而就在印度走向各方所担忧的“人间炼狱”的此刻,印度媒体却有人发表了文章,呼吁印度要借鉴其他国家的抗疫经验。这正好点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基本命题:如果民主天然就优于专制,民主国家何需向所谓的专制国家学习,或引进别的模式或经验?

新冠正在颠覆一个已经盛行了两、三百年的长期观点:当民主VS专制时,民主当然是最终获胜的一方,美苏冷战的结果彷佛印证了这个公式,但新冠却正在否定这个人们脑子里的“公理”。

拜登3月下旬在他上任后的首场记者会中,精准无误说出了人类此刻身处与面临的时代命题,他说:现今世界正在面临着“民主与专制之战”,美国必须证明民主有效。

然而,美国急欲联结以形成印太战略的印度,正陷入水深火热当中。民主究竟有没有效,能否对抗与战胜他以为的不可能是人类前途的中国方案,答案似乎很难让人乐观。


本文原发于《优传媒》,作者张陌是台湾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