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开始解决”房屋问题

来源:三策智库时间:2021-03-20

主管港澳事务的韩正副总理在两会期间接见港区全国人大代表时,要求特区政府解决住房问题,虽然解决这个问题难度很大,但总要有“开始解决的时候”。多份报章在头条位置大标题报道这条新闻,日前与几个老友聊起这事,大家一致认为,中央高层领导人如此郑重其事直指住屋问题,特区政府这回再不交功课肯定是过不了关,而“明日大屿”不能算数。香港“深层次矛盾”讲了很多年,终于要动真格,关键是特区政府何时“开始解决”及如何解决。

房屋问题是香港社会深层次矛盾的核心问题之一,由来已久。笔者一位好友上世纪60年代初从潮汕到香港,与父母和兄弟姊妹一家七口挤在西环一间70呎(约6.5平方米)木板隔间房,他说当年有瓦遮头已属难得。同一时期广州以及珠三角城镇,或者笔者的家乡汕头,普通市民的居住环境虽然比较简陋,但未闻如此挤迫。70年代香港经济起飞,政府兴建多个大型公共屋邨,很多基层市民的居住环境得到改善,不过买楼置业对不少基层家庭依然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好不容易节衣缩食储足首期上车做业主,又要再节衣缩食捱多十年八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供完一个四五百呎单位,一旦遇上楼价大跌惨变负资产,随时灾难临头。回归前港英政府推行高地价政策,回归后不仅没有改变甚至地价更高,公屋轮候时间不缩反增,平均超过五年半,在房屋问题上,香港仿若生存在另一个时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迄今人均居住面积仅及一河之隔的深圳,以及上海、新加坡的三分之二,由于政治生态劣化,房屋问题更演变成为政治问题。

回归初期董建华“八万五”计划夭折之后,历任特首对解决土地房屋问题都显得束手无策,明明香港有大量未开发的土地,土地运用率仅及新加坡一半,但历届特区政府都陷入“无地建屋”的困境。香港的土地究竟去了哪儿?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一是郊野公园。全港四成土地被纳入郊野公园及特别地区范围,总面积达44,300公顷,香港人均占有郊野公园面积世界第一。二是农地,总面积约4,400公顷,八成以上荒废,当中不少早已成为各大地产商的囊中之物。其三是棕地,全港棕地占地1,414公顷(未包括165公顷没有营运的棕地。数字来自规划署),大部分业权在私人手中。其四建丁屋,按现有规定,每间占地700呎的丁屋只能建三层,土地资源极大浪费。

表面上看似乎很简单,以上四个方面的土地即使只有一两个可以松动,香港何愁没有土地可建房屋?但迄今为止,却没有一届特区政府能够在以上四个方面取得任何突破。林郑月娥上任后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大辩论”,发动全民找地,结果却是绕过以上四个现成的途径,另辟蹊径推出一个投入六千多亿、最快六年后才开始填海、13年后才有屋可住的“明日大屿”计划,在经历前年“修例风波”和去年至今新冠肺炎疫情的双重打击,一年赤字达三千亿的情况下,特区政府依然要求立法会拨款研究推行“明日大屿”计划。

韩正副总理明确提出解决土地住房问题的要求

改变的时候终于到来了。在香港国安法实施大半年、“爱国者治港”原则正在全面部署落实之际,韩正副总理明确提出解决土地住房问题的要求,以笔者的理解,这是中央确保“一国两制”行稳致远、保持香港长期繁荣稳定的组合拳之一,这场由中央主导的“爱国者治港”大变革,最终目的是要让广大市民特别是基层市民得益受惠。现在无论是要修改郊野公园条例,划出部分边陲地区建屋,还是在农地、棕地以及丁屋方面采取措施达至增加土地供应的目的,特区政府采取行动的时机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有利、更成熟。

其实官府有的是办法,况且手握收地权力,以往也曾经动用过,只因牵涉各方巨大利益,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故此觅地“阻力山大”,实际上特区政府本身就是畸形楼市的最大得益者之一,不仅每年卖地是库房收入的重要来源,而且透过房协、房委会和港铁成为大发展商,而多年来反对派阻挠施政无所不用其极,有目共睹,官府于是有大条道理一年拖过一年,一届拖过一届。但这回不同了,中央亲自出手帮特区政府清场,反对派布不成阵,再也无法在立法会阻住地球转,特区政府名副其实行政主导,再无理由说觅地难吧。林郑月娥本届任期还有一年多,明年3月举行下届特首选举,在此之前,特区政府必须在土地供应方面取得突破,交出功课,否则很难向中央交代。


(作者是香港资深媒体人,三策智库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