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防法》修订:玄机在“海外”,不在“发展利益”

来源:三策智库时间:2021-01-12

2020年12月26日中国大陆透过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多项条文,并于当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67号公布,自2021年1月1日开始实施。

本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修订主要针对八个面向:确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在国防活动中的指导地位、调整国家机构的国防职权、充实武装力量的任务和建设目标、拓展重大安全领域的防卫政策、改进国防科研生产和军事采购制度、充实完善国防教育和国防动员制度、强化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以及充实对外军事关系政策制度。

该法自草拟直至目前生效施行过程中,全球政治评论家、军事观察者以及媒体分析报导真是百家争鸣,根据条文内容说文解字,好不热闹。但是多位持有既定成见,提出负面评价,并且早就存有特定立场者,多半都是在“发展利益”四个字上大做文章,并且绘声绘影地指称中国大陆在修订条文中增列太空、电磁、网络空间等为重大安全防卫领域,是为日后运用武力向外扩张建构基础。

当然亦有存心挑拨离间者,以见缝插针手法,针对国务院以及中央军委所负职权、在武警部队与人民武装动员两个面向所作调整、删除国务院领导国防教育工作职权条款、修订增列中央军事委员会实行主席负责制条文等内容,诠释为国务院的国防职权范围受到削减,并刻意将此等体制面调整问题,暗示成人事斗争风潮。

针对前述论调,吾人必须理解到“发展利益”四字与国防军事相提并论,早就见诸于2012年11月8日胡锦涛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向所有与会代表所提出之工作报导第九章《加快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其中内文;当时胡锦涛就指出:“建设与我国国际地位相称、与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相适应的巩固国防和强大军队,是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战略任务。……”更何况早在2015年7月1日中国大陆立法通过并立即生效实施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所列条文中,第18条、第25条以及第34条内容四度斩钉截铁提到“发展利益”。所以针对“发展利益”四字,将其诠释成中国大陆对外要进行扩张大擂战鼓之信号,只是曝露出研究者根本就疏于精读中国大陆党政文件具体内容,媒体与评论者未能事先做好功课,所以才有此种胡乱上纲现象。

至于将国务院以及中央军委职权调整、修订增列中央军事委员会实行主席负责制条文,视为最新一波人事斗争政治信号更是无稽之谈。此等体制变革早就定案实施已有相当时日,配合修订相关法条,不过是重申既定政策。将其视为中国大陆政治情势最新发展,更是睁眼说瞎话。

此外,将太空、电磁、网络空间等早已开打多年之作战领域,增列为其他重大安全防卫领域,亦是再次明白表述早就存在之军事活动空间,实在无必要胡乱诠释。特别是为配合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完成部署建设,在第32条特别提到“…测控、导航…”等文字,其实就是显现出解放军在法制建设上,必须依据客观条件与形势发展,与时俱进调整相关文字,才能落实依法治军。

原来法条第26条经修订后成为第30条,特别将“内水”字样删除,让其与领海归并称为领水,仅让“领陆、领水与领空”并列,较原有法条文字以“领陆、内水、领海、领空”并列是否更适当,其实仍有讨论思考空间。若是考虑内水与领陆及领空同样具有绝对排他性,但其系因划设领海基线而来,若划设领海基线在国际社会产生争议,比如西沙群岛所划设内水,在尚未能解决纷争时,面对他国刻意挑战亦难以采取强势军事手段断然加以处置。

最后必须指出,最新修法结果分别在第22条与第68条出现“海外”两字共计三次,第22条明确增列“维护国家海外利益”为解放军在新时代的使命任务,并在第68条最后再度重申此点。此外第68条中,亦毫不含糊地明确表述“依照国家有关法律运用武装力量,保护海外中国公民、组织、机构和设施的安全”。

所以尽管该法修订后第6条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但依据前述涉及海外中国公民、组织、机构和设施安全之修订文字,中国国防指导原则明显地从“保疆守土”,转换成为“保国卫民”。换言之,以往依据领域为参考坐标之国防理念,将会逐渐发展至依据国民身分为参考基准之积极思维。

对于强权大国来说,当与国际社会接轨程度提升、国民至海外活动范围扩大、国家海外利益逐渐扩张时,此种国防使命任务参考准据调整,完全不令人意外;而这才是本次中国大陆修订国防法真正玄机所在。以往电影所描绘的在海外营救中国公民或是保护机构财产的情节,确实已经从政治承诺转换成严肃之法律规范。


(作者张竞是台湾中华战略学会研究员,三策智库特约政治评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