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脱欧与布鲁塞尔效应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时间:2021-01-05

Brexit and the Brussels Effect

by Paul De Grauwe

from Project Syndicate

伦敦——在与欧盟就“脱欧”后贸易关系进行的谈判中,英国政府对完全主权有着深入要求。未来,它希望在不受欧盟委员会任何干涉的情况下,决定所有关于安全、环境、健康、工人权利以及对英国公司补贴的规定。

这一点没有问题。坚持获得脱离欧盟内部市场规则的权利完全符合主权的含义。而问题是,英国政府也在试图根据自己的规则维持英国进入该内部市场的权利。例如,它既希望有权将自己的卫生法规应用于鸡肉生产(允许使用氯),又希望在适用不同规则的欧盟出售这些鸡肉。但不要忘记,欧盟也是一个主权实体,有权决定和执行自己的标准,并对违反其规则的进口产品征收关税。

当双方都声称拥有完全主权时,如何才能达成一项贸易协议?这一说法对英国和欧盟之间的谈判有两个总体影响。首先,它意味着每一方都独立决定哪些法律将适用于其管辖范围。因此,所有在英国销售的公司(包括以欧盟公司)必须遵守英国法律,所有在欧盟销售的公司(包括以英国公司)必须遵守欧盟法律。

第二个含义是,每一方都独立决定如何控制境内的遵约情况。不遵守规定的公司将受到制裁,各方可自由决定这些制裁的性质(禁止销售、征收关税等)。因此,在欧盟销售不遵守欧盟法律商品的英国公司将面临欧盟决定的制裁;反之在英国,上述类型的欧盟公司也是如此。

建立在完全主权基础上的贸易协议可以迅速达成并容易实施。这既不需要设立联合委员会,去谈判如何允许两个法域的规则和条例发生分歧的细节,也不需要在出现新分歧时采用复杂的程序来解决争端。这种委员会的决策往往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总会有一些热点问题引发贸易伙伴之间的长期或半永久性冲突。

相比之下,一个完整的主权模式在未来相对容易管理,因为每一方都将保留其权力,以识别规则分歧,并在其认为合适的情况下予以制裁。当然,由于欧盟内部市场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场,一旦达成这样一项协议,今后很难甚至不可避免地出现不对称发展。

这种不对称几乎无一例外地会导致所谓的“布鲁塞尔效应”。英国企业为了从进入欧洲市场中获益,会主动遵守欧盟的规定。无论是对违规行为的制裁,还是将市场份额拱手让给竞争对手,不这样做则会导致巨大的损失。相比之下,英国市场相对较小。从欧盟企业的角度来看,放弃它可能会导致一些损失;但与英国企业失去进入欧盟市场的机会相比,这些损失将显得微不足道。

这种不对称性将给未来英国政府带来巨大压力,迫使其法律与欧盟的法律保持一致。这将不仅是在短期内,而是无限期的。尽管现任英国政府决心抵制这种压力,但它将越来越使英国企业处于竞争劣势。根据英国的规定,它们需要为英国市场进行生产,而在欧盟规则下,它们的生产成本将上升。迟早,英国政府将被迫接受现实。

尽管目前欧盟与英国经常谈崩,且已做好了超过最后期限的准备,但在严格解释主权的基础上达成一项贸易协定还是很容易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布鲁塞尔效应将使英国法律与欧盟法律保持一致。现在没必要强迫达成这一点,因为还有来自市场的鞭策。

 

版权所有:报业辛迪加,2019。作者:保罗·德·格劳威(Paul De Grauwe),伦敦经济学院欧洲政治经济学教授。译者:章霈琦,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