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卡冲突第三天:冲突双方无意停火,土耳其火上浇油,域外大国无意深度卷入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时间:2020-09-30

围绕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领土归属问题,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间发生了近年来罕见的高烈度冲突。

28日的“战报”显示,阿塞拜疆称击毁22辆坦克和装甲车、18架无人机、15套防空导弹系统、8门火炮和3座弹药库,击毙550人;亚美尼亚方面称毙敌200,击毁30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20架无人机和2架直升飞机。

29日阿塞拜疆国防部发布消息称,阿军当天摧毁了亚美尼亚第五、六摩步团各一个营的阵地。亚美尼亚方面称自冲突升级以来亚方已消灭敌方100多辆装甲装备。亚美尼亚同时谴责土耳其一架F-16战机击落亚方一架苏-25战机。

从冲突升级三天以来的情况看,可以做出以下三点判断:一是冲突双方无意停火;二是土耳其火上浇油;三是域外大国无意深度卷入。

冲突双方走在通向灾难的路上

战事爆发以来,冲突双方国内民族情绪高涨,均在加紧进行战争动员,表现出血战到底姿态。

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在27日举行的安全委员会会议上表示,在纳卡问题上,巴库拥有法理和道义制高点,收复失地天经地义,经此一战将彻底解决领土问题。阿利耶夫表示,“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们在自卫,而不是觊觎他人的领土”。亚美尼亚则表示采取军事行动出于维护地区安全,防止土耳其对地区问题的介入。

俄罗斯中亚和高加索问题专家杜布诺夫认为,纳卡争端已由冲突升级为战争,而且还有继续升级的可能。事端起自阿塞拜疆一方,因为目前的地缘政治形势有利于阿收复失地。但是从亚美尼亚方面看来,这也是一场“”输不起”战争。

近些年来,阿亚边境争端一直没有中断,“纳卡”作为与地区冲突相关联的热词一直没有休眠。两国媒体更是几乎每周都要更新双方互相射击的次数。在30多年的拉锯战中,阿塞拜疆逐渐占据了优势。

一是国力优势。阿总统阿利耶夫27日表示,2016年阿武装力量已收复了纳卡地区的部分领土。本次采取的军事行动又解放了数个居民定居点并占领了几个关键的战略高地。总体而言,在收复纳卡的问题上,阿塞拜疆采用的策略是“不怕慢,就怕站”。凭借着国力和武器装备优势,阿塞拜疆逐渐掌握了主动权。仅以2019年GDP为例,阿塞拜疆为471亿美元,亚美尼亚为134亿美元。

二是外援给力。今年7月13日,阿亚两国曾在边境地区发生武装冲突。冲突发生后,阿塞拜疆高官立刻访问土耳其。安卡拉表示将支持阿塞拜疆致力于收复领土的努力,换言之,土支持阿塞拜疆以武力解决纳卡问题。

三是俄罗斯无法深度介入。在纳卡问题上,俄罗斯一直是亚美尼亚的倚重。但由于俄欧因纳瓦利内事件再次交恶的可能以及白俄罗斯局势的不确定性,俄罗斯不会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在纳卡问题上,莫斯科一直持劝谈促和立场。

四是纳卡问题关乎阿利耶夫个人的政治命运。阿利耶夫2003年起开始担任阿塞拜疆总统。从原苏联国家的政治进程共性看,等待长期执政者的命运有两个:一是遭受民意反抗,陷入执政危机;二是上尊号退居幕后。对于执政将近20年且只有59岁的阿利耶夫而言,解决领土问题将是奠定个人新的历史地位的最佳手段。

土耳其火上浇油

目前,俄罗斯、美国、欧洲各国和哈萨克斯坦均表示有意愿参与战争调停,但阿亚两个当事国尚未释放和解信号。因此,早已选边站队的土耳其有可能成为影响纳卡冲突走向的重要因素。土总统埃尔多安28日表示,阿塞拜疆为解决领土问题已经等待了30年,现在是最终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近年来,土耳其加大了对叙利亚、利比亚等国际热点问题的政治和军事参与和干涉程度。对土方在这些方面取得的具体成果,尽管唱衰声一直不断,但土耳其成功地拓展了自己的军事和外交边界,这相较于具体的军事胜利更为重要。土耳其追求的不是完胜,而是获得参与权,进而扩大影响权,最终谋求地区事务决策权。

29日亚美尼亚称一架苏-25战机被土耳其的F-16击落。虽然土耳其和阿塞拜疆立即予以否认,但无论真相如何,都可以看出土耳其正在直接参与此次纳卡冲突。此前亚国防部称,已发现有来自叙利亚的武装分子参与冲突,土耳其应对此负责。

域外大国无意深度卷入

此次纳卡冲突升级,对世界主要大国来说都是意外事件。有关世界主要大国挑起事端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也是不合逻辑的。美国总统大选在即,新冠疫情尚未缓解,挑起纳卡冲突并不能为其带来任何利益。俄罗斯在面临新冠疫情压力、白俄罗斯危机和叙利亚战事牵绊下,更不会挑起纳卡冲突。更重要的是,纳卡问题是南高加索地区的“死结”,任何外部力量都无法解开,挑起事端不会为域外国家带来任何利益。阿塞拜疆虽然是一个富油国家,但其在国际能源市场上所占的份额尚不足以驱使世界大国走向战争。

出于同样的逻辑,此次纳卡冲突升级以来,域外主要大国均表现出无意深度卷入的姿态。各国都对冲突表达了关切,同时呼吁冲突双方立即停火,但目前均未采取切实的斡旋行动。29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会议呼吁双方立即停火,但并未做出任何实际决定。

从目前看,俄罗斯的态度仍然至关重要。29日亚美尼亚总理巴什尼扬在战事发生以来第二次与普京通电话。据俄方发布的消息,普京在通话中对战事表示关切,并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双方停火,并采取措施使危机降级。从普京的表态看,目前俄方并不打算直接参与纳卡冲突,甚至并未提出具体斡旋建议,持观望态度的立场非常明显,但是如果战事持续且亚美尼亚落于下风,俄罗斯不会袖手旁观。首先,阿塞拜疆以及其身后在土耳其如在南高加索地区占据优势,不符合俄罗斯利益。其次,作为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成员国的亚美尼亚如果丢城失地,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颜面何在?

太多也说不好,再看看吧。

 

(作者:车良驹、宫卓识,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特聘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