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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应对快速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 实施有效的生育支持政策和延迟退休政策已成为我国未来人口政策的重点. 本文基于一个内生生育、内生退休的世代交叠一般均衡模型, 假定政府在生育补贴与养老金之间进行资源分配, 研究生育补贴对退休选择、养老金以及老年时期福利的影响. 理论分析显示, 生育补贴既能增加居民生育子女数量, 也能促使人们选择延迟退休; 生育补贴对养老金呈倒 U 型影响, 但能增加老年福利, 只是这会损失当期已退休老年人的部分福利. 采用 OECD 跨国面板数据的实证研究结果与理论分析结果相符. 本文研究结果表明, 如果政府受到资源约束, 那么, 将部分资源由养老金向生育支持政策倾斜, 既促进生育率回升, 也有利于延迟退休政策实施; 这虽然会对当期已退休老年人的福利产生一定影响, 但长期而言, 将持续提升后续世代老年人的整体福利水平. 本文的研究丰富了生育支持与延迟退休的相关理论, 并为当前我国实施生育支持政策提供了理论借鉴.
关键词：生育补贴；生育率；弹性退休；养老金；老年福利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随着生育率持续低迷，我国已经步入深度老龄化社会。生育水平低的一个关键因素在于家庭“三育”（生育、养育、教育）成本居高不下。为此，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构建生育支持政策体系。与此同时，延迟退休也成为应对老龄化的重要手段，2024年全国人大通过渐进式延迟退休政策。显然，生育支持政策和延迟退休政策都将是未来我国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举措。
但生育支持政策增加政府支出，需要政府增加收入或减少其他支出才能平衡政府收支。如果政府实施弹性延迟退休政策，且政府税收和对经济建设等其他支出不变，只能通过减少养老金支出以进行生育支持政策，那么，生育支持政策将会对老年人决策和老年人福利产生怎样影响？本文通过理论建模与实证检验，揭示生育补贴如何通过收入效应、替代效应、稀释效应和规模效应影响退休选择与老年福利，这将有助于制定兼顾短期代价与长远福祉的人口政策。
二、主要内容
本文首先构建了一个包含内生生育、内生退休的世代交叠（OLG）一般均衡模型，假定在现收现付制养老金筹资模式下，政府通过税收以支出生育补贴和养老金。其次，对理论模型的参数进行合理设值，通过数值模拟知晓生育补贴在一定范围内变动如何影响延迟退休和老年福利。再次，采用经验数据对理论模型分析进行实证检验。中国的生育支持政策尚在探索阶段，尽管一些地方最近两年提出了部分生育支持政策，但政策执行以及实施效果都具有滞后性，因此，根据OECD国家经验数据进行实证分析。
三、主要结论及政策建议
理论分析结果显示，如果政府在某一时期开始实施生育支持政策或加大生育支持政策力度，将当期的一部分养老金用于生育补贴，这直接促使生育率回升、增加老年时期工作时间，不过，会降低当期已退休老年人的养老金和老年福利，自下一期始，养老金可能增加也可能下降，但老年福利一定增加，且增加幅度高于当期老年福利下降幅度。实证分析结果显示，生育补贴对生育子女数量、老年时期工作时间都具有正向影响，而对养老金则是倒U型影响，与理论结论符合。
尽管发达国家实施的生育支持政策未能使其生育率回升至世代更替水平，但至少延缓了生育率下降。本文研究表明，如果政府想要实施生育支持政策却又受到资源限制，相对减少养老保障支出份额是一种选择，这既有利于生育率回升，也有利于延迟退休和增加未来老年人福利。这是以当前小部分代价换取未来社会的更多福祉，“短痛”换“长利”。当然，这也需要加大宣传，让已退休老年人内心愿意放弃一部分福利，以“利在千秋”。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边际贡献如下。
一是从研究模型和方法看，在OLG一般均衡框架下，假定政府需要在生育补贴与养老金之间进行资源分配，生育补贴如何影响生育率、养老金、退休选择以及老年福利，以此较为深入地研究生育补贴产生的代际影响；
二是从实证数据和经验分析看，采用已实施生育支持政策多年的OECD国家数据进行实证分析，以此回应理论模型结论，为我国未来制定相应的政策提供参考依据；
三是从研究结论的现实意义看，研究表明，在当前深度老龄化的社会现实背景下，通过降低养老金相对比重以支持生育补贴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政策，从而为实现社会福利更优提供了政策借鉴。
本文未来拓展如下。
首先，生育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家庭抚养成本高昂不是导致生育率下降的唯一原因，婚姻家庭观念变化、生活方式改变、女性地位提高等都会导致生育率下降，其中，一些因素是社会进步的体现，还有一些因素则可以通过政策调整影响生育率。以当前发达国家经验而言，本文理论模型分析的生育补贴作用可能过于乐观，未来考虑将影响生育率的一部分社会因素加入理论模型，以使理论更为贴近现实世界。
其次，理论模型分析中，仔细观察数值模拟结果，生育率与生育补贴呈微弱边际递增关系，在实证中进行指数回归也能显示它们之间呈微弱边际递增关系。但是否的确呈边际递增关系，在现有分析框架下难以准确判断，未来需对此做深入研究，以得出更有启发意义的政策建议。
五、写作、投稿过程的心得体会
近年来，随着全国出生人口大幅下降，如何缓解人口下降趋势已成为至关重要的问题。实施大力度的生育支持政策势在必行，而延迟退休政策也是必然趋势，所以，我们就将二者联系起来，经过广泛查阅文献和多次讨论，我们明确了研究内容，并于2023年底完成论文初稿写作。经过自我检查与修改，于2024年4月投稿至《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在3轮的外审过程中，6位审稿专家们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我们对论文进行了仔细修改，论文于2025年4月被接受。在此，非常感谢6位审稿专家的认真审阅和宝贵意见，这对提升论文质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专家严谨治学的精神，令作者十分敬佩并心向往之。也非常感谢《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主编和编辑团队的辛勤付出和对论文的认可。最后，愿贵刊越办越好！
本文摘编自《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26年,第46卷,第4期论文《生育支持、延迟退休与老年福利》（点击题目链接全文）；
作者：万春林1, 博士, 副教授, 研究方向: 经济增长, 人口经济；朱启飏1, 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 劳动经济学；闫雪凌1*(通信作者), 博士, 副教授, 研究方向: 劳动经济学, 应用微观计量
1. 四川大学 经济学院, 成都 610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