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以旧换新服务已经被业界认为是刺激需求、促进销售的有效手段，并在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汽车等行业被广泛运用，但在以旧换新运营方面仍面临着一些挑战，尤其是如何处理回收的旧产品。回收的旧产品仍然具有一定价值，若处理恰当可为企业带来额外收益。除了对旧产品进行拆解处理以获取其残值外，对于一些功能完好的旧产品，可对其进行翻新处理并在市场上进行再次销售。翻新产品具有广泛的市场需求，以智能手机为例，翻新智能手机的销售额预计每年以9.8%的速度增长，到2026年将超过440亿美元。2024年3月13日，国务院印发了《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明确提出要支持企业发展以旧换新和旧产品翻新再售业务。

关于翻新产品的再次销售，一些企业将其直接与新产品一起在同一市场上销售。例如，Dell直接通过网上商城销售翻新电脑及配件，HP、Xerox和Cisco等其他一些企业的做法也类似。当翻新产品与新产品在同一市场销售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需求蚕食效应，这也是很多制造商担忧的问题。另有一些企业选择将翻新产品和新产品分别销往不同市场，从而避免产品间的相互蚕食。比如，Apple的新手机主要在初级市场上销售，而翻新处理后的手机则单独销往韩国、印度和巴西等海外次级市场。在汽车行业，Toyota、BMW和Ford等企业同样是将翻新汽车销售到独立的次级市场。可见，制造商在提供以旧换新的同时可对旧产品进行翻新处理后与新产品一同在初级市场销售，即采用单市场策略，也可将翻新产品销售到独立的次级市场，即采用双市场策略。那么，探讨制造商应该选择何种翻新再售策略以及不同市场策略对产品定价、销量和消费者剩余的影响便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二、主要内容

本文主要研究两种以旧换新翻新再售模型：翻新产品与新产品都在初级市场销售的单市场策略和新产品在初级市场销售而翻新产品在独立的次级市场销售的双市场策略。考虑制造商翻新再售量受以旧换新量的约束，分别构建两种市场策略下制造商实现利润最大化的决策模型，得到了制造商不提供以旧换新、提供以旧换新但不对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对部分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对全部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等不同翻新再售策略的条件和均衡结果，并进一步分析了不同市场策略对翻新产品定价、产品销量、制造商利润和消费者剩余的影响。

三、主要结论及政策建议

本文主要结论如下。

（1）不管是单市场策略还是双市场策略，当制造成本一定时，随着顾客对翻新产品支付意愿的提高，制造商会考虑对部分甚至全部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

（2）两种市场策略下，新产品价格始终保持不变，当次级市场顾客对翻新产品的最大支付意愿足够大时，双市场策略下翻新产品的价格更高；单市场策略下的新产品需求和相应的消费者剩余始终不高于双市场策略下的需求和消费者剩余。

（3）虽然单市场策略存在需求蚕食效应，但并不意味着双市场策略就始终优于单市场策略，当次级市场潜在规模足够大时，双市场策略的确能为制造商带来更高的收益，反之，单市场策略反而有利于提高制造商利润。

本文政策建议如下。

第一，不管制造商是采用单市

场策略还是双市场策略，都需要根据新产品的成本结构以及顾客对翻新产品的支付意愿来决定是否对旧产品进行翻新再售以及是部分翻新再售还是全部翻新再售，这可以解释为何实践中有些企业（如OPPO、小米）仅提供以旧换新服务，而有些企业（如Apple、华为）在提供以旧换新服务的同时也从事翻新再售活动。

第二，对于实施以旧换新翻新再售的企业来说，其可以通过提升顾客对翻新产品的认可程度来确保翻新再售活动有利可图，比如Apple对翻新智能手机进行质量认证并提供一年保修服务来提升顾客对翻新智能手机的认可度。

第三，对于以旧换新翻新再售策略的选择，制造商应充分评估次级市场的潜在规模、初级市场老顾客的比例、翻新产品支付意愿等重要因素来确定最优策略并根据市场变化进行灵活调整，比如当次级市场潜在规模较大时，制造商应采用双市场策略，这可以解释为何BMW和Ford会采用双市场策略，而HP和Dell则采用单市场策略，这可能是缘于汽车和电脑这两类产品的次级市场规模差异。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边际贡献如下。

一是不同于以旧换新相关研究大多关注以旧换新策略或以旧换新再制造问题，本文则研究制造商以旧换新下的旧产品翻新再售问题。

二是不同于已有文献仅关注单一市场翻新再售问题或多市场的再制造问题，本文从以旧换新翻新再售的现实案例出发，对制造商可以采用的两种翻新再售策略（单市场策略与双市场策略）进行对比研究，这有助于更好地指导企业翻新再售实践。

三是本文通过对两种市场策略可能存在的多种情形进行全面比较，发现次级市场的潜在规模、初级市场老顾客比例和翻新产品支付意愿是影响制造商翻新再售策略选择的关键因素，相关结论不仅可以解释为何两种市场策略在现实中都存在，也可为企业管理者选择合适的以旧换新翻新再售策略提供参考。

本文未来拓展如下。

一是探讨如何基于旧产品的质量差异进行分级，并根据旧产品的质量水平确定最优的翻新再售策略。

二是考虑消费者的策略性行为，研究多周期、多阶段的动态决策。

三是考虑第三方回收平台的竞争对制造商以旧换新翻新再售策略的影响。

五、写作、投稿过程的心得体会

本文的选题来自于作者对企业以旧换新和翻新再售实践的观察，通过调查了解到现实中一些企业只提供以旧换新服务而不涉及旧产品翻新再售问题，一些企业在提供以旧换新服务的同时还销售翻新产品，并且有些企业采用单市场策略，有些企业采用双市场策略。发现这一有趣的现象后，便开始着手根据企业以旧换新翻新再售实践构建理论模型，这期间，经历了多个版本的优化调整，最终呈现为现在这一版本。写作过程中，除了构建合理的理论模型之外，大量的行业企业调查也是必不可少的，由于企业经营策略变化较快，还需要对相关企业实践进行长期跟踪，以确保相关案例选取恰当。本文投稿至《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后，共有两位匿名评审专家提出了非常富有见地的修改意见，使得本文经过修改后在现实案例选择的合理性、反直觉结论的解释和管理启示的挖掘等方面都有显著提升。非常感谢各位评审专家、编委以及编辑部老师为本文的顺利刊出付出的宝贵时间和精力。

本文摘编自《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26年,第46卷,第1期论文《制造商以旧换新翻新再售策略: 单市场策略vs.双市场策略》（点击题目链接全文）；

作者：唐飞¹, 博士, 讲师, 研究方向: 物流与供应链管理；代颖^2,*(通信作者), 博士, 教授, 研究方向: 物流与供应链管理；马祖军³，博士, 教授, 研究方向: 物流与供应链管理

      1. 重庆工商大学 工商管理学院, 重庆 400067

      2. 西南交通大学 经济管理学院, 成都 610031

      3. 浙江财经大学 管理学院, 杭州 310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