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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党的二十大强调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 但目前中国城乡收入差距仍然较大。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这一重大通用目的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应用，对劳动力市场和收入分配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基于中国城乡二元经济结构的特征事实，采用2005-2020年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省级面板数据，以及2014年和2016年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CLDS)，从宏观和微观层面实证分析了机器人应用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及内在机理. 研究发现：工业机器人应用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呈现先扩大后缩小的“倒U型”关系。在经济较发达的东部地区。工业机器人应用缩小了城乡收入差距；在经济欠发达的中西部地区, 工业机器人应用扩大了城乡收入差距。从微观机理来看，对农村居民的个体总收入和工资收入增长率均高于城镇居, 但这种影响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本研究不仅对于国家促进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产业结构升级和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实证证据，还为缩小城乡收入差距、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提供了政策启示。

党的二十大报告进一步强调实现高质量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既要重视效率问题, 即经济持续增长；也要重视公平问题,即收入差距与不平等。中国家庭收入不平等主要来自于城乡间的不平等,缩小城乡差距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坚中之坚。

近年来，中国高度重视发展人工智能，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和应用，对劳动力市场和收入分配格局产生深远影响。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在中国的快速发展和应用，是拉大还是缩小了城乡收入差距？是否有利于共同富裕目标的实现？上述问题的回答对于正确认识和理解工业机器人应用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及其内在机理，对于在经济高质量发展中缩小城乡收入差距、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二、主要内容

从理论上看，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人工智能技术对劳动力市场和收入分配的影响有利有弊：一方面，工业机器人对劳动要素有明显的替代作用，机器人的广泛应用可能会导致“技术性失业”问题，尤其对于中低技能劳动力的冲击更加明显。农业转移人口是非农部门中低技能劳动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就意味着机器人的广泛应用可能会扩大城乡收入差距。另一方面,工业机器人促进了劳动生产率和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并进一步推断了经济高质量增长,创造新的就业岗位，为农业劳动力提供更多的非农就业机会，进而有可能缩小城乡收入差距。

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具有通用目的技术属性，而通用目的技术的发展通常经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技术从无到有、在生产侧或局部领域扩散普及的孕育期；第二阶段则是技术由弱到强、向核心工业生产领域加速渗透，推动社会生产效率大幅提升的爆发期。因此，在不同阶段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对就业和收入分配格局的影响可能存在差异。在技术发展和应用初期,工业机器人应用会替代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劳动力, 降低农村劳动力的非农就业机会，进而扩大城乡收入差距；随着工业机器人应用水平提高, 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高和服务业劳动需求增加,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机会增加, 有利于城乡收入差距缩小,促进共同富裕的实现.

三、主要结论及政策建议

第一，尽管工业机器人应用水平的提高会在技术扩散初期对农村中低技能劳动力产生不利冲击, 扩大城乡收入差距, 加剧收入不平等的问题。但长期来看，人工智能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有利于缩小城乡收入差距和促进共同富裕。因此，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具有通用目的技术的基本运行特征和规律，要尊重该特征和规律，长期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以推动产业结构升级、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共同富裕目标的实现。

第二，中国是典型的大国经济，区域发展不平衡是基本特征。目前，在经济较发达的东部地区，工业机器人应用缩小了城乡收入差距；但在经济欠发达的中西部地区，工业机器人应用处于扩大城乡收入差距阶段。因此，重视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防止经济落后地区收入不平等问题加剧。

第三，作为通用目的技术，机器人是新的科技革命，其广泛应用将会成为难以阻挡的长期趋势，应灵活调整和完善劳动力市场和就业政策。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第一，从共同富裕视角, 较为系统地研究工业机器人应用对中国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 为通用目的技术进步的一般规律提供了中国证据。对于中国劳动力市场中工业机器人应用的收入分配效应, 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城镇或非农内部, 如技能差异、产业间差异和性别差异等。本文侧重于研究城乡收入差距, 是对此类研究的扩展和补充；同时, 本文也借助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对中国城乡收入差距影响的经验事实验证了通用目的技术运行的基本规律和特征。

第二，尽管有少数研究发现工业机器人在技术扩散初期加剧了城乡收入差距, 但从通用目的技术的视角出发,深入考察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的非线性关系的研究并不多见。本研究为理解和解释中国城乡收入差距变化提供了新的视角。

第三，研究方法上, 采用“巴蒂克工具变量”法、面板数据固定效应模型和系统GMM等多种方法处理内生性问题，有助于提高因果关系识别的准确性和有效性。

五、写作、投稿过程的心得体会

农民工是我国一类重要且特殊的“脆弱”群体，大多从事技能要求低、重复性强、创造性弱的体力劳动。在人工智能影响劳动力就业的一般认知下，农民工是最易受到冲击的就业群体。农村劳动力进城务工已成为农村居民收入增长的重要途径，而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对劳动力市场产生了深远影响。研究团队长期关注“城乡发展与农村劳动力转移”，在新一轮产业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中，团队开始关注以工业机器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的经济社会影响。

本文历经编委初审、两轮外审及两轮主编终审等多个审稿环节，编辑部老师高效的处理速度与评审专家中肯专业的修改意见，让我们印象深刻、受益匪浅。经过多轮的思考和修改，文章内容的丰富性、逻辑的严谨性、实证的可靠性都得到了极大提升，也进一步加深了作者对这一问题的理解和认识，非常感谢各位评审专家付出的宝贵时间与精力。最后，研究团队对《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编辑部扎实严谨的学术精神和高质高效的专业水准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由衷的感谢。

本文摘编自《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25年,第45卷,第10期论文《人工智能、城乡收入差距与共同富裕》（点击题目链接全文）；

作者：康晨¹,  博士, 研究方向: 劳动经济学, 农业经济理论与政策；李代悦¹,  博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 劳动经济学；程名望^1*(通信作者)，博士, 教授, 博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 发展经济学

      1. 同济大学 经济与管理学院, 上海 2000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