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化在经济发展进程中一直处于战略位置。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制造业增加值比重长期维持在30%以上，为世界制造业飞速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近年来，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各国政府更加深刻认识制造业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重要性。实践证明，一个国家的制造业越强，其经济也更有韧性。中国政府历来高度重视制造业发展，针对近年来中国制造业增加值比重持续回落的现象，“十四五”规划中特别强调要“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根据世界银行发展指标数据库显示，中国制造业增加值比重由2011年的32.06%降至2020年的26.18%，9年间下降了5.8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的第八章[深入实施制造强国战略]中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与此同时，中国制造业增加值比重这一回落态势也引发了国内外学者关于“去工业化”的讨论。然而，相比热议“去工业化”问题，探索中国制造业增加值比重下降背后的成因更具紧迫性。尽管制造业增加值比重在中国经济进入新发展阶段后出现下降具有一定的必然性，但也不能忽视一些结构性因素可能引发的“去工业化”问题，尤其是全球性的人口老龄化。人口老龄化不仅对经济增长、收入分配、资本、生产率与技术创新等方面产生深远影响，还会引发产业结构方面的深度调整，进而对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提出了新的挑战。因此，较为系统地、全面地、定量地认识和把握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的影响及其传导机制，对于及时调整产业等相关政策、引导企业等微观主体进行科学决策，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实现工业高质量发展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二、主要内容

本文从理论与实证两方面分析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的影响及其传导机制。

（1）基于供给侧和需求侧视角，从理论上分析人口老龄化如何通过劳动力结构老化、劳动力质量提升、产品技术升级、技术进步偏向资本、本国需求结构服务化和国际需求向外转移化六大传导机制作用于工业化，并提出假设。

（2）采用1990—2018年50个经济体最新面板数据实证分析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的影响，并对实证结果从变量、样本及内生性等方面进行稳健性检验。

（3）从工业化构成和人口老龄化来源进行拓展性分析。

（4）从经济发展阶段、制造业导向类型、人口规模和金融业发展水平进行异质性分析。

（5）对六大传导机制进行实证检验。

三、主要结论及政策建议

本文主要结论如下：

（1）人口老龄化与工业化存在着正U型关系。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制造业增加值比重将呈现先下降后上升的变化趋势，该发现既支持了当前人口老龄化与工业化水平的暂时性负向关系，又否定了人口老龄化将会导致“去工业化”的一般论断。

（2）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存在着一个负向供给传导机制、二个负向需求传导机制和三个正向供给传导机制。负向供需传导机制和正向供给传导机制分别在人口老龄化水平相对较低和较高时分别占据主导力量，导致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的影响呈现先负后正的U型变化。

（3）当前中国应对人口老龄化与保持制造业比重稳定还面临未富先老、脱实向虚等方面的不利条件，但同时也具有超大人口规模、相对较高制造业出口能级等有利条件。

基于上述主要结论，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1）从供给（要素）侧来看，要保障人才流向制造业，防止人才“脱实向虚”发展，实现“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

（2）从供给（技术）侧来看，既要重视劳动力要素产生的消极影响，更要充分挖掘技术升级与进步的积极作用，实现“人口红利”转向“创新红利”。

（3）从需求侧来看，可以通过“（人口和制造业）二个超大规模优势”“（传统和新兴）二类制造业协同创新”“老年人需求释放和劳动力就业充分”来对冲(人口老龄化的)需求侧传导机制的负向效应，保持中国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边际贡献如下。

（1）系统性地阐述并经验验证了人口老龄化作用于工业化的六大传导机制，弥补了已有研究缺乏系统性机制分析的不足。

（2）研究结论既支持了当前中国人口老龄化与制造业增加值比重之间的暂时性负向关系，又否定了未来人口老龄化将会导致制造业增加值比重持续下降的一般论断。

（3）研究成果为人口老龄化大背景下如何保持制造业增加值比重基本稳定提供了政策参考。

本文未来拓展如下。

工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是效率和创新，未来将深入分析人口老龄化对制造业创新和效率的影响，如何实现人口和工业的高质量协同发展。

五、写作、投稿过程的心得体会

2023年，作者们关注到中国制造业增加值比重持续回落的现象，由此开始从人口年龄结构的视角深思如何解释并改善这一现象，从而实现国家“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的目标。基于作者们前期关于人口问题的研究基础，在阅读了一些(去)工业化、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等相关文献后，作者们试图结合中国人口老龄化这一背景，深入探究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的影响以及传导机制路径。经过近一年的撰写、修改、讨论，最终将论文投稿至《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期刊。感谢期刊主编、编辑老师们和匿名审稿专家的辛勤付出，经过两轮修改、编委终审等流程，文章质量得到了大幅提升，并能够得以录用。在本文最初的分析中，关于人口老龄化影响工业化的理论基础比较薄弱，在审稿人的建议下，本文进一步厘清了二者之间的关系和作用机制路径，使文章逻辑更加紧凑。此外，审稿人还指出了原稿题目中“供给冲击与需求收缩”的表述不恰当问题，我们据此进行了相应地修改和完善。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对研究的问题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为我们进一步研究相关问题提供了方向。

本文摘编自《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25年,第45卷,第10期论文《人口老龄化对工业化的影响及其传导机制研究》（点击题目链接全文）；

作者：刘丰^1,*(通信作者), 博士, 副研究员, 研究方向: 经济计量分析, 人口经济学；王维国², 教授, 博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 经济计量分析, 人口资源环境可持续发展, 宏观经济分析； 付裕²，博士, 副教授, 研究方向: 经济计量分析

      1. 上海社会科学院 经济研究所, 上海 200020

      2. 东北财经大学 经济学院, 大连 116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