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1年加入WTO以来，中国通过积极参与国际分工，贸易规模和地位不断提升。然而，国际形势日趋复杂，西方国家的制裁政策对中国贸易安全构成严峻挑战。准确刻画国际大循环并量化中国对外进出口贸易影响力的变化，已成为新发展格局下提升中国国际吸引力与推动力的重要决策依据。

双边贸易关系因其网络特性备受关注，现有研究多采用年度数据和传统网络分析方法，但未能充分考虑双边贸易的动态特性和复杂性，也较少从国际大循环的视角分析中国的贸易影响力。为此，本文基于月度双边贸易数据，构建矩阵时间序列模型，引入矩阵自回归（MAR）与溢出网络分析方法，刻画国际大循环的动态特征和不确定性。通过拆解双边贸易溢出指数为进口与出口视角，构建溢出网络，深入分析中国在重要时期的国际吸引力与推动力。本文研究为中国新发展格局下的贸易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学依据，并为全球贸易研究开辟了新的理论与实证视角。

二、主要内容

模型设定及测度方法：本文基于双边贸易数据构建矩阵自回归模型（MAR），通过刻画经济体间进口、出口的对数环比增长率，量化贸易网络的动态特征。模型结合极大似然估计法，降低参数维度，提高估计效率。在溢出指数测度中，引入Diebold-Yilmaz溢出指数法，计算进口溢入和出口溢出指数，构建进出口溢出网络，揭示经济体贸易关联性和溢出效应，为国际贸易格局研究提供理论支持。

数据构建：基于IMF-DOTS数据库，本文选取23个经济体的双边月度贸易数据，经过季节调整和标准化处理，构建环比增长率的矩阵时间序列。利用矩阵自回归模型和溢出指数法，分析贸易波动特性和溢出效应，构建进出口溢出网络，揭示国际贸易网络动态特性，重点分析中国在国际大循环中的进出口影响力。

溢出网络分析：通过常系数MAR模型和静态分析，研究了2000-2022年间23个经济体的贸易溢出特征。结果显示，欧洲经济体在进口网络中关联性较强，而出口网络以亚洲经济体为主导。中国的进口网络较均衡，但在出口网络中对日本、泰国和德国溢出显著。动态分析揭示了国际金融危机、中美贸易战和新冠疫情等事件对贸易网络的区域性和异质性影响，中国的出口关联性自金融危机后逐渐下降。

影响因素分析：通过Granger因果检验，本文探讨了贸易溢出的驱动因素。结果表明，中国工业增加值增长率和人民币汇率显著影响贸易溢出强度及中国的进出口影响力。美国的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和地缘政治风险对全球贸易溢出及中国出口溢出具有重要影响，美联储货币政策的调整亦高度关联，显示贸易溢出效应受宏观经济与政策变动多重驱动。

三、主要结论及政策建议

本文主要研究结论如下。

国际贸易总溢出经历了五个显著阶段：中国加入WTO后的上行期、国际金融危机的高峰期、金融危机后的急速下行期、中美贸易战的缓慢下行期及新冠疫情后的跳跃期，反映出全球化向逆全球化的趋势转变。欧洲经济体在贸易网络中表现出强劲的区域聚集性，日本和泰国在出口溢出网络中的影响力尤为突出。在中美贸易战和新冠疫情期间，贸易网络的连边密集程度一度超过中国。中国进口溢入指数相对稳定，但出口溢出指数自金融危机后持续下降，尤其在国际冲突加剧时，外部环境对中国出口产生显著冲击。此外，美联储利率调整和地缘政治风险显著影响全球贸易网络结构，美国地缘政治风险对中国出口溢出指数具有直接冲击。

本文政策建议如下。

政府在制定对外贸易政策时，将国际贸易总溢出指数以及中国的进口溢入和出口溢出指数纳入考量，动态掌握全球贸易格局和中国贸易影响力变化。应深化与欧洲国家及亚洲新兴经济体的经贸合作，巩固中国在贸易网络中的重要性，同时积极维护和拓展与美国的经贸联系。作为全球两大主要经济体，中美应通过对话与合作减少贸易摩擦，避免冲突对双方贸易带来的不利影响，共同维护国际贸易秩序和经济发展。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的边际贡献如下。 

1. 测度国际大循环中的全球双边贸易溢出效应

本文通过矩阵自回归模型（MAR）和高频月度双边贸易数据，结合溢出指数法，系统测度全球贸易网络中的溢出效应。模型利用经济体间的动态关系和结构特性，刻画国际大循环中双边贸易的溢出强度及其变化趋势。

2. 捕捉双边贸易溢出的动态路径及传导机制

本文采用滚动窗口分析和动态溢出网络，跟踪全球贸易网络在不同时期的溢出路径。研究揭示了重大事件（如国际金融危机、中美贸易战）对溢出效应的动态影响及溢出从关键经济体向全球传导的机制。

3. 考察中国进出口溢出的动态变化

以中国为研究核心，计算进口溢入和出口溢出指数，动态分析其国际贸易地位变化。结果显示，中国的出口溢出指数自金融危机后逐步下降，受中美贸易战和新冠疫情等外部冲击显著影响，体现出溢出效应的时变特征。

本文未来拓展如下。

1. 从常系数到变系数模型的拓展

当前研究基于常系数矩阵自回归模型（MAR）刻画贸易网络的溢出特征，能够有效反映整体结构特征。然而，贸易网络在实际运行中受外部环境和政策变动的影响，存在显著的时变动态特性。未来研究可将常系数MAR模型拓展至变系数层面，通过引入时间变化参数，捕捉贸易网络中溢出效应的动态变化规律，更准确地刻画不同经济体在国际贸易中的时变地位及关联性。

2. 深入探讨贸易网络溢出效应的影响因素及机制

现有研究识别了一些宏观经济变量和政策因素对贸易溢出的驱动作用，但尚未深入分析其具体机制及路径。未来研究可结合更细化的变量，如技术创新、产业链联系、政策协同性等，系统探讨贸易溢出效应的内在驱动因素及其相互作用关系。此外，可通过因果推断和结构方程建模，进一步揭示溢出效应在外部冲击与经济体贸易变动之间的中介作用，深化对国际贸易动态机制的理解。

五、写作、投稿过程的心得体会

在论文写作过程中，我们认识到国际大循环是各经济体之间的复杂循环网络，其矩阵特征促使我们引入矩阵自回归模型（MAR），从时间序列角度创新性地分析国际大循环的动态特性。论文初稿于2024年1月投稿，审稿专家提出了丰富文献引用、完善模型设定和行文逻辑的宝贵建议。这些建议不仅拓宽了研究背景，优化了公式表述，也显著提升了文章的逻辑性和学术质量。整个过程展现了学术交流的严谨与开放，我们对专家和编辑部的辛勤付出深表感谢。

本文摘编自《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2025年,第45卷,第8期论文《国际贸易溢出网络构建及中国进出口影响力探析》（点击题目链接全文）；

作者：郑挺国^1, 2, 教授, 博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 宏观经济与政策, 宏观计量, 金融计量, 时间序列分析；余恒伟², 博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 宏观计量, 时间序列分析；叶仕奇^3,*(通信作者)，助理研究员, 研究方向: 宏观计量, 金融计量, 时间序列分析

      1. 厦门大学宏观经济研究中心, 厦门 361000

      2. 厦门大学王亚南经济研究院, 厦门 361000

      3. 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预测科学研究中心, 北京 100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