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资金、能源、地理位置等优势条件的加持下,海湾国家正在成为非洲关键矿产开发的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带动非洲乃至全球关键矿产地缘格局加速演变。
海湾国家近年来加速拓展在非洲的经济足迹,各领域投资规模持续增长,其中关键矿产是海湾各国对非投资的“重点”。未来,海湾国家将作为非洲关键矿产开发的新兴力量,在大国矿业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带动非洲乃至全球关键矿产地缘格局加速演变。
一、海湾国家积极“入局”非洲矿业
近年来,海湾国家对非洲投资力度显著增强。据统计,海合会国家近10年来对非洲投资额超1200亿美元,约占其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30%。其中矿业领域是海湾国家对非投资的重中之重。近三年海湾国家主权基金在全球矿产领域投资达420亿美元,其中70%集中于非洲。今年以来,海湾国家进一步加码对非矿业投资,2025年上半年对非关键矿产投资额达22亿美元,成为中国和美欧之后非洲矿业领域第三大投资来源地。其中阿联酋占据海湾国家对非矿业投资“鳌头”,与非洲多国达成数笔矿业“大单”,如以11亿美元的价格收购赞比亚莫帕尼铜矿51%股权,并花费3.7亿美元获得了刚果(金)最大锡矿——比希锡矿56%的股权。
在本轮“购矿”热潮中,相比黄金、铁、石油等传统战略资源外,海湾国家更重视开发铜、铝、钴等在全球产业链中具备独特价值的关键矿产,与相应资源国的合作进展迅猛。如刚果(金)、赞比亚等国以丰富的铜、钴等矿产储量,成为海湾国家矿业合作的“首选”。阿联酋自2022年以来在刚果(金)包下多座矿山,卡塔尔于2024年抢先收购赞比亚莫帕尼铜矿部分股权。南非、几内亚也分别因为拥有铂族金属、铝矾土等矿产而受到青睐。海湾国家还在非洲积极寻求拓展锂、稀土等矿产来源,并与坦桑尼亚、安哥拉、布隆迪等国积极磋商。整体上,海湾国家基本形成了覆盖非洲主要资源国、涵盖铜、钴、铝等大多数战略矿种的矿业投资格局。
海湾国家对非洲关键矿产开发的投入普遍具有较强的战略导向。各国在对非矿业投资中注重以“长线布局”获得稳定的矿产供应,矿业合约的开采期限普遍长达10年甚至20年之久。为确保对海外矿业投资的把控,海湾国家多选择成立国有公司,作为执行国家矿产战略、统筹对非关键矿产合作的“先遣队”。如阿联酋2022年成立国际资源控股公司,专门负责海外关键矿产收购业务,沙特也于2024年成立马纳拉矿业公司,并宣布将在未来几年内向非洲矿业领域投入150亿美元。海湾国家还利用其在非基建领域优势,为关键矿产外运提供保障,形成布局非洲关键矿产价值链的“组合拳”。如阿联酋环球港务公司近5年来在非密集投资港口、铁路等基础设施,未来计划继续在非投入30亿美元,以构建由其主导的非洲关键矿产运输的交通网络。
二、海湾国家缘何瞄准非洲矿山?
长期以来,海湾国家经济依赖化石燃料出口,产业结构单一,发展焦虑感日渐攀升,急需寻找“后石油时代”的产业转型升级新路。一方面,海湾国家努力发掘资源产业新增长点,推动产业重心向关键矿产转移。如沙特“2030愿景”目标中提出将矿业定为石油、石化之后的“第三大经济支柱”,力图将本国打造为“全球性的关键矿产勘探和开采中心”,重点发展稀土、锂、钴等关键材料产业链。
另一方面,海湾国家的工业快速扩张也同步推高矿业需求。近年来,沙特新未来城项目、阿联酋迪士尼主题公园、现代汽车沙特工厂等新建高附加值产业密集开工,对铁、铝、铜、锂等矿产资源的需求亦“水涨船高”。对海湾国家而言,关键矿产既是开辟新产业格局的“敲门砖”,也是攀登工业化进程的“垫脚石”。非洲作为关键矿产资源的“聚宝盆”,受到海湾国家的格外关注。
与此同时,面对全球能源转型持续演进,海湾国家着眼“入局”关键矿产,有意借此引领其下游清洁能源产业发展,成为全球新能源产业的“关键参与者”。如沙特近年来大力发展风电产业,多家冶炼厂提前布局高端催化与环保减排工艺,铜、稀土等需求量大幅上升,预计到2030年铜需求量可达110万吨。沙特还计划到2030年每年生产50万辆电动汽车,锂、镍、石墨等多种矿产需求量也将全面提升。因此,关键矿产供应的稳定直接决定海湾国家能否赶上本轮“能源革命”,在全球能源转型中博得先机。
此外,矿业合作也是海湾国家拉紧对非关系、深度经略非洲的重要抓手。通过矿业合作,海湾国家可以向非洲提供雄厚的资金、成本低廉的能源和简洁高效的交易流程,并为其带来产业、能源、物流等基础设施,深化自身在非经贸影响力。借助矿业“全方位”合作,海湾国家还可以借机推动产业技术、发展理念等在非洲扩散,以矿业合作“硬联系”强化与非洲国家“软联通”,打造与非洲国家互利共赢的合作模板。
在资金、能源、地理位置等优势条件的加持下,海湾国家正在成为非洲关键矿产开发的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随着一系列“新玩家”的加入,非洲关键矿产开发领域“多极鼎立”格局正在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