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在首尔龙山总统府，李在明主持国务会议。(图片来源：总统室摄影记者团)

2025年北约峰会于6月24至25日在荷兰海牙举行，韩国总统李在明决定不出席此次会议，在国内外引发了极大争议。以国民力量党为主的在野党议员们批评这是“外交惨败”和“对朝鲜的忌惮外交”，罗卿瑗议员甚至直接抨击这一决定“破坏了同盟间的信任，削弱了韩国外交与安保地位，是放弃战略同盟的做法”。部分保守媒体也以“缺席北约峰会或损害韩国国家利益”为题，提出批评。

华盛顿的半岛问题专家也加入了批评阵营。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高级顾问西德尼•赛勒（Sidney Seiler）认为，这一决定表明“韩国扩大与欧洲防务合作的意愿在减弱”。一些保守人士则忧虑，韩国可能正脱离自由民主阵营，采取类似非结盟国家的路线。乔治城大学教授维克多•车（Victor Cha）甚至荒谬地提出：“在北约加强制衡中国之际，韩国国内进步势力可能阻止了李在明总统出访。”

笔者对这些批评并不认同。首先，北约峰会本是32个成员国首脑讨论北大西洋防务事务的重要会议，而韩国并非北约成员国。2022年马德里峰会上邀请印太地区的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四国出席，完全是为应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这一紧急情况临时作出的决定。这四国在北约事务中没有实质影响力，仅是观察员性质。韩国领导人每年都例行参加这样一个“外围会议”，本身就值得质疑。综合考虑韩国国内事务、伊朗局势和本次海牙峰会的整体定位，派遣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出席已然妥当。

其次，从名义上看，也难以为李在明的出席提供充分理由。北约的基本定位是视俄罗斯为最大威胁，同时把中国、朝鲜和伊朗视为同路人，以“自由民主阵营团结”为口号，不断强化与韩国等“印太”国家的多边合作，意图构建针对中俄的包围圈。前总统尹锡悦就曾以“价值观外交”为旗号，自2022年起连续三年参加北约峰会。但当时共同民主党就曾批评尹锡悦此举“外交上未获实际利益，却带回了恶化与中、俄关系的风险”。民主党因担忧东北亚地区出现新冷战而对过度军事合作持否定态度。因此，按照民主党的政策路线，本次李在明不出席峰会实属预料之中。

再次，李在明政府标榜的是“基于国家利益的实用外交”。名义固然重要，但如果有切实利益可得，李在明自然会出席。然而，此次峰会似乎弊大于利。尽管有人罗列了诸如“巩固同盟关系、危机时获取北约支援、推进防务合作和核能合作、拓展首脑外交”等各种益处，但这些更多停留在理论设想层面。回顾尹锡悦此前数次参加北约峰会的成果，并未给韩国带来实质好处。此外，本次峰会主要议题之一是北约成员国增加国防开支的问题。除西班牙外，所有成员国都已向美国总统特朗普承诺，到2035年国防开支将提升至GDP的5%。如果李在明亲临现场，很难避免受到同样的压力。另外，在援助乌克兰及对伊朗谴责等议题上也必须与北约保持步调一致，这势必与李在明倡导的实用外交产生矛盾。

最后，如果与特朗普的韩美首脑会谈能够确定举行，相信无论如何李在明都会前往。但据悉，特朗普仅25日一天与会即离开荷兰。在会谈能否实现不明朗的情况下，李在明没必要贸然前往。如果韩美首脑会谈最终未能实现，国内政治上的批评势必会更加猛烈。

综上所述，李在明此次做出的决定正确而务实，体现了高度理性的外交判断力。他顶住外交惯例及外界强烈的参会压力，果断决定不出席，这份外交魄力值得肯定。事实上，日本和澳大利亚的领导人也未出席此次峰会，这对美国而言也具有深远的外交含义。或许，韩国终于选出了一位在外交上能做出正确抉择的总统。

文正仁教授

来源：韩国《韩民族日报》，2025年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