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从2022年4月29日-5月2日，访问了印度尼西亚、越南和泰国三国，继续巩固与东南亚战略伙伴关系。岸田文雄先后与三国首脑会谈，围绕应对俄乌冲突，为实现“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加强合作等议题展开磋商。东南亚学人将推出系列评论，解读日本首相东南亚之行。

两国首脑共同出席联合记者会        图源：诗华网

2022年4月29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访问印尼并与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维多多在雅加达的总统府举行会晤，期间双方达成了多项共识并在多领域积极表达了合作愿望。

一、岸田访问印尼期间的主要议题

（一）加强多领域合作

在记者会中，日本承诺继续加强印尼和日本之间的双边关系，印尼也进一步表示双方政府同意继续加强各领域合作，具体表现在四个方面。

第一是贸易领域。两国同意加强关于“印度尼西亚—日本经济伙伴关系协定”（IJEPA）的谈判，并减少贸易壁垒，以使其对两国都能带来丰厚回报。具体而言，即要求为印尼农产品和渔业产品向日本市场开放广泛的准入。

第二是投资领域。印尼表达了对丰田和三菱等日本汽车公司前来投资的期待，因为这将使印尼成东南亚汽车生产中心。同时，如果日本能扩大在其他领域的投资，将使印尼成为日本工业全球供应链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三是基础设施领域。印尼表示将加强基础设施领域的双边合作，邀请日本政府参与该国其他基础设施项目，例如，建设新首都努桑塔拉和安汶港。

第四是能源和环境领域。印尼希望通过与日本政府的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投资，加快推进两国能源转型合作。同时加强劳工就业领域的合作，比如为潜在的印度尼西亚移民工人提供培训。

（二）讨论地区和全球问题

除了加强合作外，双方还讨论了地区和全球问题，特别是有关乌克兰的问题。印尼总统重申所有国家应始终尊重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并认为俄乌冲突必须立即停止，印尼同意创造有利的局势，以便立即达成谈判与和平解决方案。关于缅甸问题，印尼则强调了东盟与日本合作的重要性，以确保东盟“五点共识”能够得到落实。

（三）打造“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

双方还讨论了通过印太合作促使本地区成为一个和平、稳定和繁荣的地区，印尼强调在印太地区建立战略信任的重要性，表达了深化合作的意愿，特别是在海事领域、互联互通、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及贸易和投资方面。

日本方面则强调了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重要性。基于这样的认识，双方确认将加强合作，以实现日本一直在推动的“自由开放的印太”构想和以印度尼西亚为首的东盟“印太展望”。

二、岸田访问印尼的真实意图

（一）不断深入两国多领域合作

印尼作为东南亚主要经济体、东盟“领头羊”以及今年G20轮值主席国，更被日本视为具有民主和法治等普世价值的战略伙伴，因此，岸田将其定为此次亚欧之行的首站也就不足为奇。在本次访问中，双方就贸易、投资、基础设施以及能源和环境领域的合作问题上，达成了较为积极的合作。

岸田还特意感谢佐科对解除印尼在2011年福岛核危机后对日本食品进口限制所给予的“积极回应”，并表示在2023年日本举行的庆祝日本—东盟交流50周年峰会之际，将邀请佐科访问日本。

（二）为日本组建东南亚“抗俄战线”造势

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东盟国家中只有新加坡参与了对俄制裁，其他东盟国家都采取了非常谨慎的态度，没有明确选边站。而日本一直冲在制裁俄罗斯的最前线，明确希望利用其作为七国集团中唯一亚洲成员的地位，弥合东盟国家与西方国家在制裁俄罗斯问题上的分歧。因此，不管岸田此举实质的成效如何，也让其西方盟友们看到了日本所做的努力，使其进一步扩大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

（三）配合美国的“印太战略”部署

于美国而言，日本与印尼如果能建立起密切的合作关系，将会增强其对印太局势的掌控能力，作为美国在“印太战略”框架内的重要盟友，日本当仁不让承担起拉拢印尼的工作。因此，在本次访问中，岸田称强烈反对在东海和南海改变现状的尝试及经济上的施压，并决定为印尼港口建设追加提供约7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35.6亿元）政府优惠贷款，还表示将向印尼提供巡逻船，以协助提高其海上保安能力启动调查。

三、日本—印尼关系面临的挑战

（一）对俄乌冲突的不同态度短期内难以调和

在印尼看来，俄罗斯可以起到平衡其他大国的作用，因此，过分削弱俄罗斯并不符合印尼的利益。虽然印尼在俄乌冲突爆发后表示支持乌克兰，但和大多数东盟国家一样，印尼并没有加入对俄罗斯的制裁之中。

更突出的表现是没有应西方要求将俄罗斯拒之G20门外，强调“主席国的公正性”和“G20的团结”，表示已邀请俄总统普京参加今年11月举行的G20峰会。

同时，印尼还邀请G20非成员国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参会，其中虽然有美国施压的原因，但也无法否认印尼意图确保G20峰会成为达成共识的工具，保障多边外交模式的稳固。

（二）双方对印太秩序主导权的主张立场各异

在日本的“印太战略”构想中，印尼等东盟国家更多只是充当一种工具性的角色，用来遏制中国，无法成为该地区的执牛耳者。未来“印太地区”秩序的核心依然是日美同盟，并通过美日澳机制来保证其运行。

但以印尼为代表的东盟国家并不甘于只是充当大国博弈的棋子，同样在积极争取未来地区秩序的主导权。特别是佐科政府推动东盟出台的“印太倡议”，就强调以现存机制为依托，极力推崇发挥东亚峰会（EAS）作用。

认为“10+8”模式由东盟主导，兼具较强代表性，域外主要国家均在其中，从而突出东盟的团结和中心地位。

（三）双方合作的利益考量存在结构性分歧

虽然日本和印尼双方都有意加强合作，但依然存在着一些结构性分歧。首先，佐科总统执政后，印尼在处理国际关系问题时，完全以国家利益为导向施政，贯彻实用主义外交思想，将印尼一直以来坚持的“独立自主”外交方针，重新诠释为注重发展“对印尼有利”的外交关系。

因此，佐科政府上台伊始便对中日美俄等大国开展平衡外交，除了避免在大国间“选边站队”，还力图在各大国之间多面下注，从这次印尼对俄的态度中也可见一斑。

其次，历史原因使得印尼对外政策中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民族主义色彩，在其与日本等域外大国开展合作时，时刻保持着谨慎甚至提防的态度，一旦日本在对印尼关系中表现出过于功利的迹象，印尼方面能够很敏锐地察觉出来并加以防范。

总而言之，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此次访问印尼，主要是展现出日本对印尼的友好姿态，更多的是释放一种配合美国“印太战略”、联合印尼抵制俄罗斯、遏制中国的信号，是否会有实质性后续大动作以及收获，现阶段依然存疑。毕竟，作为亚太地区中等强国，印尼一贯重视实施其“自由和积极”外交政策，早在2014年，佐科总统就正式提出了“世界海洋轴心”战略构想，这也是印尼奉行不结盟的积极外交政策，主张平等、互相尊重和大国平衡原则的一个重要体现。可见在参与国际和地区事务时，印尼还是能够很好地把握本国外交主动权。日方的一些外交“小心思”，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作者：杜薇，云南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硕士研究生
来源：欧亚系统科学研究会-东南亚学人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