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城市群间经济发展差异研究有助于揭示城市群发展规律，对于推动我国以城市群为主体形态的城镇化发展进程以及促进各地区均衡协调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本文基于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三大城市群面板数据，采用Dagum基尼系数及按子群分解方法分析比较中国三大城市群总体、城市群内部、城市群之间经济发展区域差异的动态演变趋势及差异的主要来源，从单个城市群、三大城市群总体系统对各地区内部经济发展的空间相关性进行了全面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中国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总体差异呈现出震荡式下降趋势；群间差异是导致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区域差异的主要来源，其次是群内差异；三大城市群的经济发展受空间因素的影响出现空间集聚现象。这一研究不仅有助于政府充分发挥区位优势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并且为各城市间深化经济合作交流提供政策建议，促使形成以经济发达地区带动落后地区“涓滴效应”局面。

一、研究背景和意义

近年来，地区间经济发展差距不断扩大成为影响我国经济长期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解决地区经济发展差距扩大和促进经济增长是我国当前面临的重要挑战。随着我国城镇化步伐的加快，多个核心城市及其周围紧密联系的邻近城镇在空间集聚作用下组成高度一体化城市群，已经逐渐取代单一的大城市或都市区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以及城镇化的主要载体。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是我国发育最成熟和最具竞争力的三大城市群，对推动地区经济增长和促进城镇化进程起到巨大作用。因此，研究这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区域差异的动态演变趋势及其收敛性有助于揭示我国城市群的发育过程和发展规律，对于推动我国以城市群为主体形态的城镇化发展进程以及促进各地区均衡协调发展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目前已有文献对城市群经济发展的研究较为丰富，但仍然存在不足。首先，关于单一城市群经济发展的研究较多，而对城市群间经济发展差异的研究相对较少；其次，在研究方法上，大多采用描述性统计、单一指数法、分地区进行回归分析等方法研究其区域差异，其结果较为单一，并未对差异进行分解，未能对地区间差异进行全面的研究；最后，忽略了各地区内部经济发展的空间相关性，其得出的结果与存在空间相关时有较大差异。

针对已有文献对城市群间经济发展差异、地区间差异分解以及各地区内部经济发展空间相关性研究缺失的现状，本文采用Dagum基尼系数及按子群分解方法研究中国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差异，有助于更加全面、深入地揭示其差异来源及贡献，并以空间相关性为切入点对差异收敛性展开研究，从而更全面地探究中国区域经济差异及动态演变规律。

二、 主要内容

（一）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总体差异及群内差异
由于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能较好反映当地经济发展质量，因此本文采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表示经济发展水平。通过Dagum基尼系数及按子群分解方法度量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总体差异、群内差异、群间差异和超变密度，本文发现：（1）“十一五”和“十二五”规划中国家采取的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显著缩小了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差异；（2）2004—2014 年间，珠三角城市群经济发展的群内差异最大，其次是京津冀城市群，最小的是长三角城市群，2015年后京津冀城市群经济发展的群内差异超过珠三角城市群。

（二）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群间差异
为了揭示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群间差异，本文采用Dagum基尼系数按子群分解的方法对区域差异进行分解，发现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群间差异呈现逐渐缩小趋势，其原因可能有如下几个方面：其一，在经济新常态下，京津冀协同发展、长三角经济一体化、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三大区域政策已富有成效，逐步形成了以城市群、经济带等为支撑的分工合理、协同联动的区域发展新格局，有效地缩小了区域间经济发展差异；其二，中央政府提出的“两个大局”发展战略，东部沿海地区率先发展，三大城市群快速形成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相继启动，促进了城市群间的合作和交流；其三，地方政府制定了符合自身优势的产业政策，使得城市群的产业分工更加明确合理，主导产业与优势产业更加突出，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劳动、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以及资源配置效率不断提高，城市群间交互作用日益增强，从而提高了区域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

（三）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差异来源及贡献
本文通过基尼系数按子群分解方法研究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区域差异来源，发现城市群间差异是导致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差异的主要原因，城市群空间功能分工的推进会导致城市群间经济差异的扩大，但随着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推进，城市群空间功能分工会逐渐趋于合理化、专业化，又促使城市群间差异逐渐变小。其次，制造业和服务业协同集聚的“中心－外围”空间结构是造成城市群内部差异的主要原因，同时中心城市的扩散效应会引起外围城市经济快速发展，导致内部差异逐渐缩小。

（四）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收敛机制分析
为了检验三大城市群经济空间集聚与空间依赖程度，本文测算三大城市群全局自相关指数。全局自相关指数与空间集聚及依赖程度成正相关。研究发现指数呈现上升～下降～上升波浪式演变，总体上有上升的趋势，表明城市经济集聚效应不断增强。鉴于全局自相关指数存在局部区域相关性相抵的弊端，本文采用局部自相关指数进一步测算三大城市群局部区域经济的空间关联性，结果表明三大城市群经济虽然有着显著的发展，但是发展却不均衡。

基于空间相关分析结果，本文进一步引入空间计量模型对中国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做β收敛检验，同时考虑到研究基于三大城市群的面板数据，因此在模型效应选择上采用空间效应。研究结果表明，珠三角城市群、长三角城市群、京津冀城市群的经济发展均存在绝对收敛，即在不考虑各城市群区域政策、金融环境等因素的影响下，经济发展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步收敛到相同的水平。

为进一步贴合现实，本文基于上述模型加入区域政策、工业化水平、金融环境等控制变量，以进行三大城市群条件β收敛检验。研究发现，三大城市群存在条件β收敛，珠三角城市群收敛速度最快，长三角城市群次之，京津冀城市群收敛速度最慢。这说明在考虑到诸多影响因素的情况下，城市群经济发展水平随时间推移虽仍将收敛于相同水平，但不同变量对不同城市群经济发展的影响不同。具体而言，工业化水平系数对珠三角城市群经济增长推动效应明显，而对于长三角及京津冀城市群效果甚微。类似地，外商投资系数对长三角及珠三角城市群拉动效应显著。基础设施建设有助于缩小长三角城市群经济发展差异。构建良好金融环境能够推进长三角城市群、京津冀城市群经济一体化。

三、 主要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文发现，在考察期内(2004年至2017年) 中国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总基尼系数呈现波浪式下降的趋势，珠三角城市群内的基尼系数最大，京津冀城市群的基尼系数最小，城市群区域差异逐渐下降；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全局自相关指数显著为正，即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受到空间因素的影响出现空间集聚的现象；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水平随时间推移将逐步收敛至相同水平，但不同变量对不同城市群经济发展的影响不同。

基于上述研究结果，本文的理论启示和政策建议如下：

（1）城市群间差异是中国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区域差异的主要来源，珠三角城市群与京津冀城市群间经济差异最大，地区间差异主要由京津冀城市群和珠三角城市群之间差异引起，因此政府应强化城市群优势产业带动作用，充分发挥区位条件利用自身优势，发展一批特色产业，不断提升经济竞争力，缩小地区间差异；

（2）要充分重视区域经济的空间非均衡特征，加强各城市间经济合作交流，吸收发达城市的发展经验，促使形成以经济发达地区带动落后地区“涓滴效应”局面；

（3）在注重区域经济协调发展下，由于各地区在不同影响因素发展水平下存在差异，因此为缩小地区经济发展差异，政府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制定相应的发展策略，如加大固定资产投资和要素投入、提升工业化水平、营造良好的金融环境等，这既能缩小地区间经济发展差异，又能促进地区间经济协调发展。

四、 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的贡献包括：

（1）从城市群间经济发展差异角度出发，采用Dagum基尼系数分解方法，克服了传统基尼系数的局限，从而更加精准地度量和分解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三大城市群共35个城市经济发展差异；

（2）将空间相关性纳入地区经济发展研究，并且通过加入控制变量论证不同因素对城市群经济发展一体化贡献度，为政府充分发挥区位优势、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提供决策依据。

本文的未来拓展方向：基于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差异及来源，从城市群协同发展角度开展研究。由于数据可获性的限制，本文仅采用工业化系数、外商投资系数、区域政策系数以及金融环境系数作为控制变量，未来可进一步测度战略新兴产业如新能源、微电子等产业结构占比对城市群收敛速度影响，就城市群间、群内新兴产业协同发展布局开展研究。
 

本文摘编自《系统工程理论与实践》第41卷第7期论文《中国三大城市群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及收敛性研究》，点击链接下载全文：http://www.sysengi.com/CN/abstract/abstract112867.shtml

作者：田凤平，中山大学国际金融学院 副教授； 秦瑾龙，新疆财经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学院 硕士研究生； 杨科，华南理工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 教授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