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客借“咬文嚼字”之名以售其奸

来源:三策智库 时间:2019-09-18

“咬文嚼字”是个成语,出自何处?《辞源》第三版举出的书证是《太平乐府》中乔吉(元)《小桃红·赠刘牙儿》曲:“含宫泛征,咬文嚼字,谁敢嗑牙儿。”然后解释说,“指词句上的推敲”,又说“也转指掉书袋卖弄典故,形容冬烘迂腐”,书证是《古今杂剧·〈司马相如题桥记〉》:“如今那街市上常人,粗读几句书,咬文嚼字,人叫他做半瓶醋。”(2015年10月,北京商务印书馆)显而易见,前一个“指”含褒义,后一个“转指”含贬义。

中国现代美学家朱光潜先生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就是《咬文嚼字》。他说:“在文学,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文学借文字表现思想情感;文字上面有含糊,就显得思想还没有透彻,情感还没有凝练。咬文嚼字,在表面上像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朱先生将“斟酌文字”与“调整思想和情感”联系起来,并在文内列举实例,仔细分析,加以比较,旨在鼓励读者咬文嚼字。

笔者认为“咬文嚼字”有鉴赏性和纠谬性两种。

前一种如唐宋八大家之一王安石最为世人哄传之诗句“春风又绿江南岸”中的“绿”字,被人们咀嚼了九百余年,体味那“绿”字运用之妙,后来许多谈“炼字”的文章都以此为例。

接着举个令人莞尔的今例。去年11月24日,韩国瑜当选为台湾地区高雄市市长,翌日他宣誓就职后接受中央社记者专访。当谈及可能角逐2020年大选的国民党四个“太阳”(马英九、吴敦义、朱立伦、王金平)时,韩国瑜幽默地说,好比四人打麻将,“当中有个人是相公,胡不了牌,还一直打”。韩国瑜的“相公论”一出,四个“太阳”个个暗自思忖:“我是不是相公?”而全台湾的老百姓则猜谜似的猜,奔走相问:“谁是相公?”。“相公论”传遍台湾及周边国家及地区,这个比方可谓妙绝时人,耐咬耐嚼,越咬越有味儿,越嚼越有劲儿。

被喻为“语林啄木鸟”的《咬文嚼字》月刊。

中国上海有一本32开、每期64页的小型专业语文刊物,取名《咬文嚼字》,1995年1月创刊,迄今将满25周岁。这本以促进汉语和汉字应用规范化为己任的迷你刊物被喻为“语林啄木鸟”,深受国内外读者的欢迎。《咬文嚼字》上发表的文章是纠谬性的,特点是通过评改误例,引导语言使用者正确地遣词造句。

今天我们已然进入大数据时代,人们在自媒体或融媒体上运用语言时,个性的张扬已经发挥到极致,对语言文字的运用已不像用笔书写时代那么讲究,因而网络语言中遣词造句颇不讲究,错误时有所见。影响所及,纸质媒体及书籍中语言应用上的错误也屡见不鲜。眼下,我们似有必要大力提倡“咬文嚼字”。

香港没有《咬文嚼字》这样的专业语文刊物,却不乏喜欢咬嚼文字之辈,他们公开咬嚼的平台主要是报纸副刊上的专栏。有人做过统计,香港中文报纸副刊上的专栏大约有八百个,有的作者以咬文嚼字为话题。某些港人是怎样咬文嚼字的呢?下面举例略作介绍。

在香港,“内地”是个高频词。有位任教大学中文系的教师在《大陆与内地》一文中先煞有介事地引用文献论证一番,然后说:“中共及香港的亲共者,称中国大陆为‘内地’,就是灌输中国是殖民宗主国的政治观念……视港人为异族,这就是香港官方和传媒使用‘内地’一词的原委。”(详参郭家豪:《为陈云专栏纠谬——从“内地”、“起(量词)”、“即便”谈起》,《语文建设通讯(香港)》总第116期,2018年6月)

上述引文的作者贵为大学教师,他竟然罔顾史实,睁着眼睛说瞎话。事实是1841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英国强占香港,管治了150多年,他却颠倒黑白地说“中共及香港的亲共者”向港人“灌输中国是殖民宗主国的政治观念……视港人为异族”。可爱的大学老师,难道你连“宗主国”都不懂吗?与此同时,他“打击一大片”,将使用“内地”一词的港人通通“抹红”,说他们是“亲共者”。中国权威的《现代汉语词典》对“内地”的解释是“指我国大陆地区(对香港、澳门而言)”(第七版,943页)。香港人所谓“返乡下”就是指回家乡或回老家,也就是回大陆或回内地,用家乡、老家、大陆或内地是语言使用者个人的一种选择或使用习惯,硬生生地给某个词儿抹上政治色彩,用心十分卑劣。

《咬文嚼字》每年的合订本。

另一种人是立法会议员。贵为议员,哪还有时间或兴致咬文嚼字呢?他们不但有时间,而且乐此不疲,调门甚高。一位据说兼通英文、法文,且兼任大学教席的女议员,与另一位男议员拍档,前几年借召开媒体茶叙会,以“捍卫香港本土语言”为主题,做了一场“奇葩”的咬文嚼字骚。

这双男女呼吁港人抵制“内地词汇入侵”,号召使用“正宗港词”,例如不能把“质素”说成“素质”,不能把“改善”说成“优化”,不能把“趋势”说成“势头”,不能把“适当”说成“适切”,不能把“推出政策”说成“政策出台”。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理由是“素质”、“优化”、“势头”、“适切”、“出台”是“大陆词汇”,必须说“正宗港词”:“质素”、“改善”、“趋势”、“适当”、“推出”。那个女议员还把矛头直指时任特首的梁振英,批评他在讲话中整天用“方方面面”、“重中之重”等内地用语,并表示她为此“深感忧虑”,担心“内地用语成为统战工具”。敢问这位议员女士,难道你没有看到改革开放后,大批“正宗港词”,如“靓”、“波霸”、“泊车”、“的士”、“非礼”、“减肥”、“埋单”、“T恤”、“包二奶”、“咸鱼翻生”等等纷纷北上,涌进“大陆词汇”,有的已经为权威词典所收录吗?这该如何解释呢?是“反统战”吗?

词语无国界。在网络世纪,全球华语词语的互动是瞬间之事,别说是内地和香港汉语之间的互动,就是汉英两种语言之间的互动也十分频繁。在华语中出现了许多字母词(lettered-words),约有2600条;英语也吸收了许多汉语词语,《牛津英语词典》共收录源自中文的词语500个左右(曾泰元:《〈牛津英语词典〉收了多少源自中文的词语?》,2018年11月29日,文汇报)。令人惊讶的是某些香港立法会议员竟然“政治挂帅”,拿“质素”、“素质”之类大做文章,并且开设帽子工厂,上纲上线,给语言使用者乱扣帽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是咬文嚼字嘛,就得有根有据地咬嚼,不要摆出一副教师爷的架势胡咬乱嚼,以免自曝其短,更不可心怀鬼胎,借咬嚼之名以售其奸。大学教师领着学校的高薪,立法会议员享受着纳税人提供的高额津贴,却在那里胡说八道,误导大众,扰乱港人正常的语文生活。对他们,我们唯有严词批驳,揭露其真面目,将他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作者常舟仁是香港语文工作者)

(转自:三策智库公众号·2019.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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