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放军7月上旬在朱日和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展开“跨越2019”系列性陆军多兵种部队合成训练;在相关新闻报导中,特别推崇蓝军部队参与演习担任假想敌功能,并且强调该部队自从2011年正式组建以来,在重大演训实兵对抗中屡获胜绩,但是从此报导文字中,却显现出共军演训运用蓝军之若干谬思。
首先必须指出,假想敌部队最重要使命在于担任协助训练兵力,以及接受训练同测验部队进行对抗操演,因此在解放军诸多报导中,经常以“磨刀石”来描述其定位与功能。所以在作为协助训练兵力与辅助支援进训部队,以陪公子练兵为主要任务定位前提下,其价值就不是在于对抗结果胜败,而是透过对抗演习,能够让进驻训练基地部队获得哪些经验教训,让其战力得以成长;所以去强调蓝军屡次获得胜绩,其实是完全搞错方向。
其次更必须强调,透过实兵对抗演习验证训练成效,重点在于寻找出“采用如何作为必然会犯错”,而不是在确认“采取如何作为才是正确”。孙子兵法特别强调:“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其实就是在提醒演习对抗中所采正确作为与决心,未见得能够在战场上再度产生同样战果,必须依据人事时地物妥善制宜,才有可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更加证明演习一时胜败根本就不该是重点所在。

中国第一蓝军旅旅长满广志
再者就是中国大陆面对诸多不同威胁对象,各个假想敌手其部队组织编装与作战序列,再加上用兵思想与任务取向,都存在着极大落差。同样考量敌情威胁、所处战场环境与地形及气候条件,更是天差地别。所以蓝军兵力在朱日和基地担任假想敌,与进训部队进行对抗演练,究竟是在模拟哪个特定对象,又是针对在哪个预定战场,来磨练进训部队处置作为与用兵决心,其实更值得思考;假若认为此蓝军兵力能够无所不包,模拟出所有假想敌手各项作为,这是不切实际奢望。
其实在整个中国,除内蒙古朱日和训练基地之外,尚有宁夏青铜峡、河南确山、吉林洮南、安徽滁州三界、广西鹿寨与四川大凉山等以陆军为主体之训练基地,西部战区内在甘肃境内还有隶属于空军之山丹训练基地,沿海特定海域与岛屿滩头,亦有海军训练海域与陆战队两栖训练基地,因此模拟各种地形地貌,以及配合各类气象条件练兵,其实是具有相当程度客观条件。但若是认为在单一合同战术训练基地筹设某个假想敌部队,就足以扮演所有未来威胁所可能采取战场作为,此等计划作为思路显然就不够周全。
最后就必须提醒,所有担任假想敌之对抗兵力,未见得能够配备完全相同效能之儎台与战具,所以在低层次小部队战斗模拟对抗上,尽管比较能够依据预想敌手所使用低阶军事准则照章行事,但实际演练效能仍会存在落差,这点必须要能够牢记于心,才不会产生错认与自我误导。但不论如何,在模拟小部队战斗上,确实是比掌握大部队用兵模式来得简单,亦比较能够精准获得模拟对抗训练效果。
至于到达高层次大部队对抗演练时,由于高阶准则充满各项逻辑上条件式命题,亦就是当情况是如此时,就采取这样作为,而当情况变成那样时,就要改成另种作为。所以如何能够充分掌握这些抽象指导原则,对于担任假想敌部队指挥官本身来说,更是非常严肃的挑战,因为其所有决心与处置,都是在协助进训部队磨练其如何应对,若是未能模拟出假像敌手最可能的决心与作为,其实就完全丧失其作为假想敌兵力最原始功能。
若是借用俄罗斯文豪托尔斯泰巨著《安娜·卡列尼娜》最有名全书首语:“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吾人就应理解,所有战场获胜条件都是相同,情报完整、战力充足、时机恰当与决心正确,这些要素缺一不可。而假想敌部队就是协助进训部队面对特定威胁时,如何避免错误,如何找寻出必然会导致作战失败之因素。所以解放军若是不能正确认识到假想敌蓝军部队应有功能与定位,而去夸赞其演训对抗所获胜绩,这其实是暴露出思维逻辑上严重罩门所在。
(作者张竞是中华战略学会研究员)
(转自:三策智库公众号·2019.0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