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邮报于7月3日刊登以亚太与中国事务专家傅泰林、芮效俭、史文、董云裳及傅高义联名领衔，并经相同学术社群多位重量级学者联署公开信，对于当前美国特朗普政府政策有所异议，受到多方瞩目。

公开信联署人之一，前美国在台协会（AIT）理事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

公开信联署人之一，前AIT台北办事处长包道格Douglas H. Paal。

本份公开信原以“令中国与美国为敌适得其反”(Making China a U.S. enemy is counterproductive)为题，但华盛顿邮报在编辑处理上，却加码将其改成旗帜鲜明之“中国并非敌人”(China is not an enemy)，因此更受到关注。

若论此公开信缘起，其实早就酝酿多日，6月30日路透社就曾针对此份公开信作出报道；显然抱持此等意见之美国亚太与中国事务专家，在研拟与联名签署阶段并未低调行事，最后公开在主流媒体点名叫阵，显然就是对特朗普政府处理北京关系具有严重歧见。

华盛顿邮报7月3日刊文《中国并非敌人》（China is not an enemy）。

华盛顿从与北京建交以来，在学术界与政治圈内，对于如何应对双方交往关系，向来就存在着不同信念。只是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步上正轨，与世界经济体系顺利接轨，综合国力逐渐增强后，就逐渐让美国寝食难安，认为其世界霸主地位终将受到威胁，因此必须及早加以对应。

正是因为此种观点，使得美国对中国政策鹰派顺势抬头，并且使得强调接触交往更能维护美国利益之建制派，被错认为抱持姑息主义之鸽派，让其政策论述主张受到误解与低估。

在此必须特别提醒，在美国政学两栖之学界生态中，不论是哪个派系，都是从如何维护美国利益为出发点；尽管有人刻意将不同派系区分成红队或是蓝队，甚至还被很难听地封上“熊猫拥抱者”(Panda Hugger)绰号，但其中差别只是应对北京策略不同观点各异，但绝对没有任何一方是为中国利益着想；政治观察家必须冷静解读，千万不要天真地以为，华盛顿政策谋士有任何义务要对北京示好。

由于这是美国对外政策路线之争，所以这份公开信基本上并未期待特朗普政府会认真加以回应，其真正诉求对象还是美国民众与知识分子，这就是为何其未以私下直接送达白宫方式处理，反而在主流媒体敲锣打鼓点名叫阵原因所在。

登出之后究竟会让何方感觉必须采取行动加以反制，其实就可以看出何者最为担心美国现行对华政策会产生转向或是调整。其实到目前为止，情绪性地加以负面评议，将其视为美国对华政策交往接触派最后挣扎与哀鸣，确实大有人在；但以此种负面评议方式来说，其实并未能够真正发挥出反制效果。

要是武断地认为交往接触派完全式微，恐怕还言之过早，真正观察指标还是要等待日后是否有其他人士共同跟进。其实目前已有传言出身于美国外交圈之传统外交官，正在相互联系希望能够仿照相同方式，呼应这份由学术界与政治圈人士所共同签署之公开信观点。

当然亦有美国退役将领对于特朗普外交政策与军事战略指导有所批评，但是能否汇集出相当数量共同发表公开信，目前看来相对机率较低，特别是仍然与军工产业保持相当关系，与政府采购作业密切往来之退役将领，更不愿意轻易表态，与本身荷包乱开玩笑。

美国民主党2020总统候选人在迈阿密公开辩论。

除此之外，最重要指标其实是美国民主党初选业已展开序幕，未来将会逐渐淘汰弱者留下强棒，此时就要观察这些挑战者，是否将援引这份公开信所持观点，作为其对华政策主轴或是要项内容。特别是这些候选人之外交谋士中，是否能与联名签署这公开信人士，具有师承关系或是同僚情谊，这就会让这份公开信产生更大影响力。

所以这份公开信所显现之政策观点，绝对不要从近期内立即反应之评议文稿来判定其影响力，必须假以时日逐渐发酵，并且能有机会成为明年美国总统大选年政策辩论之论据，才可以真正断定其为此等政治信念派系最后临去秋波之终曲，还是充满着后续大戏可唱之序曲。

美国对中国政策经常会在对立冲突与接触合作间不断摆荡，但所有观察家必须谨记，华盛顿有其立场与利益需求，虽然原则上会是合作远较斗争来得理想，不过当华盛顿主政者有其政治消费需求时，恐怕会有让人大跌眼镜的决策。

邓小平曾说过：“中美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对此要有清楚认识” ；因此拿“斗而不破”来定位，其实亦有其道理存在。所以特朗普主政时期，能否真正颠覆双方关系架构，其实都还有讨论与观察空间。

（作者张竞是中华战略学会研究员）

（转自：三策智库公众号·2019.07.12）